那些見不得光的轉運暗道，化作了枯樹表皮上，幾不可見的皸裂。
涉案將領的名字，被他拆解開來，取其首字，用一種獨特的筆觸，藏進了畫卷前景裡，幾叢迎著江風的敗草之中。
一幅看似悲憤荒涼的戰地山水圖，就此誕生。
畫名，《江防暗鼠圖》。
畫的是人間地獄。
藏的是整個建康門閥的催命符。
東方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顧長思落下最後一筆。
畫，成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
“鏗！鏗！鏗！”
一陣如同山崩地裂般的甲片摩擦聲，從營地外猛然炸響！
大地，開始震顫。
許驍臉色煞白，從帳篷的縫隙向外望去，魂都快嚇飛了。
“完了……全完了……”
王啟來了。
他帶來的，不只是那群亡命的走私團伙精銳。
更打著“捉拿北軍細作”的旗號，調動了足足三百名弓弩手！
三百張拉滿的硬弓，黑壓壓的箭頭，如同一片死亡的森林，將整個流民營地圍得水洩不通。
王啟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在陣前縱聲狂笑，笑聲囂張而殘忍。
“裡面那群臭蟲，給本官聽好了！”
他高高舉起馬鞭。
“我數十個數！”
“把那個畫師，還有那本賬簿，給本官交出來！”
“不然……”
王啟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
“就讓你們所有人都嚐嚐，被射成刺蝟是什麼滋味！”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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