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那數十盞幽綠色的風燈,像一群嗜血的螢火,正以驚人的速度破浪而來。
死亡的壓迫感,甚至蓋過了滂沱的暴雨。
許驍臉色慘白,用盡全身力氣划著槳,可小小的烏篷船在湍急的江水中,根本無法與那些特製的殺手快艇比拼速度。
距離在飛速拉近。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一根帶著倒刺的淬毒標槍,擦著顧長思的耳邊飛過,狠狠釘在了船篷的木板上,槍尾兀自“嗡嗡”作響。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標槍如雨點般落下,幾根甚至己經釘穿了薄薄的船舷,冰冷的江水開始絲絲縷縷地倒灌進來。
顧長思的眼眶一片血紅。
背上,是氣若游絲的嬴隱。
懷裡,是拼死保下的畫卷。
退無可退!
一口咬破舌尖,劇痛讓大腦瞬間清明。
顧長思放下手中己經無用的船槳,一把拔出腰間的柴刀,赤紅著雙眼,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哪怕是死,也要在船上,為背後的那個人,擋下第一波登船的刀。
船艙內,原本趴伏不動的嬴隱,似乎感受到了顧長思那股決絕的死志。
緩緩睜開眼,那雙金色的眼瞳,此刻己黯淡得如同蒙塵的琥珀。
可眼底的冰冷,卻比這江水更寒。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按住了腰間那半截鏽跡斑斑的古劍。
哪怕耗盡最後一絲本源,哪怕從此徹底陷入萬劫不復的沉睡。
她也絕不能讓他死在這片骯髒的江水之上。
江鬼們的快艇己經近在咫尺,船頭一個滿臉橫肉的殺手,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對準了顧長思的心口。
就在長槍即將脫手刺出的瞬間——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上游的濃霧中猛然炸開!
那不是雷鳴。
是某種龐然巨物,以萬鈞之勢,強行排開江水時發出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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