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裡掏出一卷黃色的佈告，高聲宣讀：
“奉上令！秦淮三里之內，疫病橫行，即刻起，全境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違令者，殺無赦！”
冰冷的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更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數十名士兵，抬著一桶又一桶黑褐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猛火油，沿著封鎖線，倒了一整圈。
還有人，將成袋的硫磺粉，灑在那些木質的柵欄和屋簷上。
那名將領，臉上帶著一絲殘酷的獰笑，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火把。
“裡面的人聽著！”
“若敢衝擊防線，休怪我等奉旨行事，放火燒街，以絕病源！”
轟——！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像是炸開了一個驚雷。
這不是封鎖。
這是要將他們這數千無辜的百姓，連同顧長思等人，活活餓死、困死、燒死在這裡！
何其歹毒！
何其殘忍！
“哇——”
不知是誰家的孩子，先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哭出了聲。
- 隨即，絕望如同瘟疫本身，瞬間蔓延開來。
哭喊聲，咒罵聲，徒勞的撞門聲，響成一片。
陶九娘和幾個相熟的街坊鄰居，無力地癱坐在茶寮的屋簷下，看著外面那一道道冰冷的、不可逾越的防線，和那些手持火把、眼神冷漠計程車兵，絕望地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面對這種以國家名義發動的、不計後果的陽謀，任何個人的武力，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院子裡，一片死寂。
顧長思的拳頭，捏得死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陣陣發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將他死死攫住。
他可以去自首，可以用命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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