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法完敗!
道心盡碎!
當慧虛老方丈噴出那口鮮血,踉蹌倒下的瞬間,他那張維持了一輩子的、悲天憫人的偽善面具,終於徹底崩塌,摔成了滿地的碎片。
然而,信仰的崩塌,並未讓他迎來哪怕一絲一毫的懺悔。
恰恰相反!
當一個人賴以生存的最高精神支柱被抽離後,剩下的,往往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獸性。
慧虛被兩名弟子攙扶著,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渾濁的老眼中翻湧的不再是任何與佛法相關的慈悲或智慧,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怨毒與瘋狂。
他深知,今日若退半步,若讓這妖女和這群賤民活著離開,那麼他輸掉的,將不僅僅是臉面。
更是這浮屠古寺百年來在江南經營的根基!是那遍佈鄉野的數千畝良田!是無數信眾每年供奉的海量香火錢!
既然“理”己經講不通了。
既然虛偽的道德外衣己經被撕得粉碎。
那就徹底不講了!
殺人滅口!
慧虛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他那隻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悄然捏碎了一個極小的陶哨。
“咻——”
一聲尖銳、卻又被風雪聲完美掩蓋的哨音,刺破了空氣。
這是一個訊號。
一個將這場衝突從“文鬥”徹底轉向“武鬥”的血腥訊號。
原本那些被嬴隱的梵音震得東倒西歪、抱頭鼠竄的護院武僧,在聽到這聲哨響的瞬間,臉上的痛苦與迷茫竟奇蹟般地消失了。
他們訓練有素地、迅速地向後退去,動作整齊劃一,與方才的狼狽判若兩人,迅速在高牆兩側重新集結,讓出了寺廟門前的一大片空地。
這詭異的一幕,讓剛剛燃起希望的災民們心頭一緊。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唰!唰!唰!”
一陣陣衣袂破風之聲,從西面八方的高牆之上傳來。
只見三十名身著漆黑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的矯健身影,如同暗夜裡出沒的蜘蛛,悄無聲息地從數丈高的院牆上翻越而下,穩穩地落在雪地裡,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們身上沒有半分出家人的祥和之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亡命之徒才會有的、冰冷刺骨的殺氣。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麼佛門弟子!
他們是浮屠古寺耗費巨資,暗中收留豢養的江洋大盜、在逃要犯,是這座偽善寺廟用來處理所有“髒活”的、真正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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