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忘淵眉頭緊皺,她這是要走了。
是啊。
他說到底,只是她前夫的舅舅。
沒有任何正大光明的身份,沒有任何立場,再強勢、再不甘,也沒有資格強行困住她。
周忘淵指尖微僵,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翻湧的醋意和戾氣被硬生生壓下,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晦暗。
他沉默著,終究是沒有再上前。
只能眼睜睜看著溫羽芮拽著裴婭的手腕,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兩人漸行漸遠,徹底走出了酒吧,將所有曖昧、爭執和壓迫感通通拋在了身後。
晚風一吹,夜色微涼,兩人才徹底鬆了口氣。
走出酒吧老遠,裴婭還是憋著一肚子火氣,忍不住憤憤吐槽起來,小臉氣鼓鼓的,委屈又不服:
“周忘淵,可真是過分!”
“顧煜驍那個渣男是前夫,你們早就一刀兩斷了!他不過就是個前夫的舅舅,憑什麼管得這麼寬?”
裴婭越說越氣。
來酒吧玩怎麼了?出來放鬆一下怎麼有錯了?他憑什麼把她當成帶壞芮芮的不良少女!”
她是堂堂裴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大小姐。
父親是懸劍律師所創始人,業內鼎鼎有名的金牌大佬;伯父身居高位,是威嚴赫赫的軍區司令;姑姑是執掌整個封家的主母,手腕強橫無人敢惹。
爺爺是萬人敬仰的鶴知老先生。
從小到大,她眾星拱月、隨心所欲,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捧著讓著,誰敢對她半句說教?
唯獨這個周忘淵!
不分青紅皂白,直接給她貼上胡鬧、帶壞朋友的標籤,居高臨下訓教她,簡直過分至極!
“我要不是看在他在顧家護著你的份上,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溫羽芮聽著閨蜜氣呼呼的吐槽,放緩了腳步。
“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別生氣了,他就是性子太直了,其實不是壞人。”
“顧家從上到下,幾乎沒有一個好人。唯獨他是顧家唯一一個真心待我、護著我的人。”
從前在顧家做兒媳的那些日子,她受盡冷眼委屈,被婆家刁難、被前夫冷落算計,無人撐腰無人在意。
只有周忘淵,永遠保持著分寸和善意,默默護著她,從不苛責,從不算計。
她是真的打心底裡敬重他,真心把他當做親人一樣的舅舅看待。
裴婭聞言,愣了愣,滿腔熊熊怒火瞬間消下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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