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意識一掰,精準利落分開翅根與翅中。
完全是刻進本能的動作,他將肉質最嫩、汁水最足的翅中,穩穩落進溫羽芮碗裡,嗓音輕得像晚風:“這個部位最好吃,給你。”
緊接著,他指尖伸向軟糯噴香的海蠣煎。
動作熟得詭異,熟練到彷彿做過千百遍。
他精準挑出海蠣煎裡鮮美的海蠣,然後夾了一塊純粹軟糯、不帶半點海蠣的蛋邊,輕輕放在溫羽芮的碗裡。
他的動作,讓溫羽芮眸色一震。
感受到了溫羽芮異樣的眼光,封燼堯突然有種觸電的感覺。
他怎麼這樣?
他有些尷尬的說:“我這人好像挺怪的,吃海蠣煎,偏偏不愛吃海蠣。”
“習慣性挑乾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忘了問你......你喜不喜歡吃海蠣?”
這一句話,瞬間擊穿溫羽芮所有偽裝。
她剝蝦的指尖猛地僵死在原地,呼吸驟然一滯,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密密麻麻的痠麻痛感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塵封數年的舊憶,轟然炸開,擋都擋不住。
大學時,無數個煙火嫋嫋的夜晚。
他們一起在學校門口的小吃攤,吃海蠣煎餅。
她愛吃海蠣煎煎得焦香的蛋邊,貪戀那股煙火鹹香,卻唯獨討厭海蠣入口的腥軟口感。
要是不加海蠣,蛋餅又少了獨有的鮮味,總覺得差了點味道。
以前她們一起吃一個海蠣煎餅,有海蠣的時候,封燼堯就會幫她吃掉。
那時的封燼堯,明明也不愛吃海蠣,卻次次心甘情願,把所有海蠣吃掉,把最合她口味的蛋餅,留給她。
他從來不說自己不愛吃,只次次縱容她的小挑剔,遷就她無人在意的小怪癖。
他失去記憶了,可身體記得,對她的寵溺。
過期的糖最讓人誅心!
溫羽芮垂著眼,長睫劇烈輕顫,死死壓住眼底翻湧的溼意與酸澀。
她不敢流露半分動容,不敢讓他窺見分毫過往,只能硬生生壓下所有情緒,抬唇開口,語氣冷得近乎刻意違心:
“吃海蠣煎,當然要吃海蠣。不然吃什麼?”
一句話,刻意推翻所有過往,刻意拉開距離。
她故意說得淡漠疏離,假裝從前那些細緻入微的遷就、那些獨屬於她的偏愛,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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