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在昏暗的泥胚房裡氤氳散開，順著滿是豁口的木窗欞向外翻卷。
顧野提起鐵水桶邊緣將滾水盡數傾入老舊木桶內。
西濺的水花在桶壁砸出一片翻騰的熱氣。
他轉身扯下牆角的舊毛巾在額頭胡亂抹去汗水，順勢將其搭在寬闊的脖頸後方。
破屋裡總算有了幾分活氣。
顧野背對木桶站定，因著早年在部隊留下的暗傷便將重心全壓在左腳。
他將寬闊的脊背挺得筆首，視線鎖在土牆那些蛛網般的裂縫處。
“水好了，你先洗，我去院子裡站著。”
沈嬌嬌從土炕上站起，小牛皮靴踩過散落乾草的泥地發出細碎聲響。
她停在灶臺邊伸出食指在水面撩撥兩下。
“這點溫度也能叫洗澡水，顧野，你連幾根乾柴都捨不得燒？”
顧野轉過身，古銅色的臉龐崩得極緊。
他大步邁回灶臺前，粗壯手背上的青筋寸寸凸起。
“水太燙會傷了你這身細皮嫩肉，你嫌冷，我這就去劈柴添火。”
沈嬌嬌抬起手擺了兩下，細長的手指搭在黑色呢子大衣的紐扣邊緣，由上至下一顆顆挑開。
“湊合洗吧。”
大衣滑落被她隨手拋在長條板凳上。
昏暗油燈下貼身的紅裙將那截纖細腰肢與飽滿弧度勾勒得惹眼至極。
顧野呼吸驀地發沉。
他粗壯脖頸上的喉結上下滾動兩圈，緊閉雙眼將臉重新偏向斑駁的牆面。
身後傳來布料滑落的細碎聲響。
片刻後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沈嬌嬌抄起木瓢舀起溫水順著光潔的肩膀澆下。
水流順著白皙的背脊蜿蜒流淌著砸進木桶裡。
“站那麼遠作什麼，轉過來。”
顧野身側的拳頭用力捏攏。
他咬緊牙關讓腳底生了根。
“你洗你的，我出去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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