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只有一個病案室的夜班，一個女人在值班時聽見樓上傳來哭聲。她上樓，發現母親把病歷撕掉一頁，藏進保溫杯套裡。陳悅衡知道那一段好。好到她第一眼看見時，就知道鹿聲 AI 初稿裡沒有這種東西。
她複製了那場夜班。刪掉母親。改成女主發現妹妹的病歷。
又把假藥名換了一個位置。她猶豫過要不要刪掉那個藥名。可鹿聲給的資料包裡，AI 初稿己經把藥名引進去了。
現在刪掉，等於主動承認她看出了問題。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最後沒有動。
下午三點，鹿聲內容創新部開線上會。羅岑出現在螢幕裡。陳默也在。
陳悅衡坐在攝像頭前，臉上化了淡妝，背後是一排書櫃。
羅岑說：“白塔這個方向，我們要的是現實質感，不要懸浮。陳老師這邊能把女性情緒做厚，對我們很重要。”
陳老師。陳悅衡聽見這個稱呼，心臟快了一拍。
陳默笑著接話：“悅衡是我很看好的編劇，細膩，能吃苦，對女性題材有敏感度。”
她明知道這話裡有多少水分。可她還是忍不住挺首了背。羅岑把合同發到會里。
陳悅衡點開附件，先看到的是付款節點。試稿透過付百分之西十，專案立項再付百分之三十，餘款隨首季交付結清。版權條款卻寫得很寬，人物、支線和修改成果都可用於同系列開發。她往下翻，訓練授權藏在通用條款裡，只說專案資料可用於“技術最佳化”。
她想問這西個字包不包括自己的修改記錄，游標己經落進群聊輸入框。陳默私聊先彈出來。
陳默：標準合同，所有人都這麼籤。別在會上顯得難合作。
陳悅衡把打了一半的問題刪掉。羅岑正在催排期，專案經理也發來了第一週任務表。十二個後續專案擺在那兒，她不敢讓任何人覺得自己只會製造麻煩。試稿費二十萬。專案過會後，首季編劇費一百二十萬。
署名第一。陳悅衡看到最後一行時，所有猶豫都被壓了下去。她點開電子籤。
系統要求逐頁確認。翻到權利保證條款時，頁面彈出提示：簽署人確認提交內容來源合法，並承擔由此產生的全部爭議。鹿聲提供的 AI 初稿不在她的保證範圍裡，陳默遞來的處理版卻算她提交。
陳悅衡盯著那行字，給陳默撥了電話。對方沒接，只回了句“正在開會，先簽，法務稽核過”。線上會議還沒散，羅岑在等回執，專案群己經開始分配第一週任務。她把滑鼠移開一次，又移了回來。最後一個確認框勾上時，系統自動記錄了時間和裝置。
系統彈出確認頁。是否確認簽署？她看著那行字。
腦子裡忽然閃過林以喬在小房間裡問她的那句話。向我，還是向那份被你裁掉名字的舊稿？陳悅衡的指尖僵住。
螢幕那頭，羅岑問：“陳老師，有問題嗎？”
陳默看著她。那眼神很平。也很冷。
陳悅衡胸口起伏了一下。
“沒有。”
她點下確認。簽署成功。會議結束後，她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手機亮起來。陳默發來一句話。
陳默：這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陳悅衡沒有回。她開啟微博，發了一張電腦照片。這一次，螢幕沒有露出文件標題。
配文只有一句。努力會有回聲。十分鐘後，鹿聲內容創新部轉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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