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賀雲章拒絕把我的遺體送進太平間。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讓人把市中心最高檔的殯儀館的冷凍艙搬到了急救室外。
他親自給我擦拭乾淨臉上的血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然後，他像一個遊魂一樣，驅車回到了我們共同居住的別墅。
我自然也跟著他飄了回去。
我想看看，這個讓我賠上了一條命的男人，到底還有什麼可裝的。
推開大門，客廳裡一片死寂。
他連鞋都沒換，徑直走到書房，瘋了一樣地去翻找那個垃圾桶。
垃圾桶裡的東西已經被保潔阿姨清理過了，套著嶄新的塑膠袋。
他跪在地上，把塑膠袋扯出來，撕得粉碎。
什麼都沒有。
那些被他踩碎的藥片，連同我的生命，早就被當成垃圾處理掉了。
他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掃過書房。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身，衝向二樓的臥室。
他一把拉開我的衣櫃。
裡面空蕩蕩的，連一根衣架都沒有留下。
他衝進浴室，洗漱臺上沒有我的牙刷，沒有我的毛巾。
抽屜裡，梳妝檯上，所有關於我存在過的痕跡，都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賀雲章靠在櫃門上，呼吸急促得像一個溺水的人。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賭氣。
我是真的準備離開他了。
在決定不延期婚禮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在我的腿開始麻木，而他只顧著曲嘉卉的時候。
我就已經收拾好了行囊，做好了獨自迎接癱瘓和死亡的準備。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孤零零地放著一個首飾盒。
他走過去，顫抖著手開啟。
裡面躺著一枚樣式有些老舊的素圈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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