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實感尚未被捂熱,一個顫抖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剛燃起的火苗上:
“可是如今,我們又能去哪裡?”
哭聲驟然一滯。
是啊,去哪裡?
仇是報了,可是回家?
有人的家早已在她們被抓的那日就毀了,親人屍骨未寒。
有的家或許還在,可她們如今這副模樣,又如何能回去。
天地之大,竟是無可容身之所。
“嗚”一個看起來年紀稍輕的女子最先承受不住,崩潰地蹲下身嗚咽。
忽然,她猛地抬起頭,血絲紅腫的眼睛直直地瞪向抱著貓靜靜站在陰影邊緣的葉燼野,嘶聲喊道:
“你為什麼不早點來!”
“你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殺了他!如果你早點早點”
她語無倫次,惡意和崩潰全部湧向葉燼野:“我爹孃就不會死了,我也不會變成這樣!都是你!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摑在了崩潰女子的臉上,打斷了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動手的還是那個婦人,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根染了新鮮血跡的木簪。
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救我們的,是這位少俠!殺龐烈的,也是這位少俠!要不是他,你現在還在那裡,你有什麼臉在這裡喊!”
她轉過身,面對葉燼野,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另外幾個婦人被她這舉動驚醒,面面相覷,最終也顫巍巍地,一個接一個跪了下來。
那婦人抬起磕紅的額頭,臉上淚痕未乾眼底卻不再無光:
“恩公大恩,無以為報!是這丫頭糊塗了,恩公莫怪,之後天大地大,總有我們能去的地方。”
這些人的感恩或是憎恨並不能引起葉燼野內心的波動,反正他也不過是為了懷裡的這隻貓兒。
既然人已經帶出來了,他現在只想帶著小花回去睡個回籠覺。
懷裡的小貓卻再次“喵”了一聲,然後探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胸口。
方才他們先出來,林疏晚靠著零零七七的指示在房間裡找到了龐烈的私庫。
金銀不好帶,銀票倒是方便。
想著他們之後還要去不少地方,葉燼野沒什麼負擔全拿走了。
體會到花錢的樂趣,並且開始產生貪財屬性的葉燼野,與那雙清澈的貓眼對視片刻,幾不可聞地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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