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他來實驗室體檢，全程都很聽話，並沒有給我造成苦惱。”
以上是好的一方面，而說起另一方面，「45」稍微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只是實在乖巧得詭異。
按理來說他實驗室裡的一些東西，連大人都會產生恐懼，可是那個孩子還好奇地想伸手去摸。
當冰冷的手術刀貼著那孩子的肌膚，差一毫米距離就會劃破脆弱的皮膚，也無絲毫退縮之意。
嗯，連下意識的身體反應都沒有，異常得不像人類。
但抽出來的血是帶有溫度的紅色液體，痛覺也是有的，檢測出來後他也並沒有找到什麼非人類的基因。
這就是一個天賦異稟、精神狀態待定的純正人類。
潘塔羅涅半闔眼眸，雙手相合搭在腿上，安靜聽著「45」講說不完的結論與研究想法。
像一位會包容孩子所有優缺點的長輩，平和、慈祥。
「45」剛到嘴邊想要研究許諾的話戛然而止，喉結滾動，欲言又止：“潘塔羅涅……你現在需要心理治療嗎？”
“嗯？”潘塔羅涅抬眼，似乎跟不上多託雷的思維了。
「45」看了好友片刻移開眼，“也許我該研究一下，關於養孩子是否會徹底改變一個人。”
“你是覺得我變得不像從前了？”
潘塔羅涅回想家裡有了個崽的變化，又審視自己的不同，微妙而理所當然地得到一個答案，“養了和沒養自然會有區別。”
“諾諾是個好孩子，聽話、懂事、成績好、自律，還有最後一層的漂亮，這是多數家長心中的理想型孩子。”
「45」腦袋裡吵吵鬧鬧的，他替某個「自己」問出一個問題。
“沒有一個「我」滿足你想要的嗎？”
潘塔羅涅彎了彎眼睛，眼角的細微皺紋更明顯了些，卻也平添了一種莫名的繾綣慵懶又居家的氣質……引得多託雷移不開眼。
他說，“你們是不一樣的，諾諾總會長大，可能也會迎來叛逆期。”
“養一個孩子時，享受了他幼年時的聽話懂事，也要接受他未來的蛻變與獨立，更需要負起作為家長的責任。”
話到這裡，潘塔羅涅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我作為同意對賭協議的一方，諾諾做到了，那麼我自然需要遵守契約，方才是「公平交易」，不是嗎？”
這話如同冷水滴進了熱油鍋裡，炸起的油花一簇接一簇。
幾百年來潘塔羅涅的好友、身邊人都只有多託雷，現在卻有個小崽子強硬地擠了進來。
憑什麼！那個破小孩兒憑什麼佔據他多託雷好友的身側位置！
兩年前說的利用、試探、驗證的言論現在統統不好使了，多託雷們只知道，潘塔羅涅的身邊要不止他們了。
怎麼可以……不應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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