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山上的夜色愈發黑沉,厚重陰雲壓在穹頂,已經連星子都稀疏消散,明日定然是個陰沉沉的雨天。
對鬼來說,是個很好的天氣。如果她們還能活到明天的話。
“沒、沒關係……累過去了不是嗎,累是被那位大人看中的,他很強。”
似乎是忍受不了這沉鬱的氣氛了,蜘蛛媽媽勉強勾了下嘴角,額頭流汗,強顏歡笑。
蜘蛛姐姐默不作聲地抱膝坐在角落,眼神放空,盯著濃密樹林深處的黑暗。
倏然間,那雙被迫變得與累相同的淺色眼睛刺入了一道凜然月色,她瞳孔驟縮。
蜘蛛姐姐如驚弓之鳥般蹦起來:“誰、誰?!”
鋥亮的刀光猛然破開這深不見底的夜,被烏雲遮住的月於此刻降臨人間。
月弧紛亂起舞,數十棵需要多人合抱的大樹瞬間斷裂,隨即被氣流掀飛。宵暗的月滿照華庭,映入這一片被強行清理出來的空曠地帶。
那道高挑的身影逐漸從黑暗中行出,收刀入鞘時,最後一縷月色就此收斂。
繼國嚴勝掃視一圈:“看來就是這裡了。”
蜘蛛媽媽心臟驟停,嚇到腿軟,直接從石頭上滑了下來。
獵……獵鬼人嗎?和剛剛那個人一樣的獵鬼人……!
她們倆都噤若寒蟬瑟瑟發抖,根本沒法逃,看到剛剛這個男人那一刀後,她們非常確信自己前一秒要逃後一秒就腦袋搬家。
雖然就算待在原地,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繼國嚴勝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抬頭看了看頹喪的蜘蛛媽媽,然後又低頭看資料,如是反覆幾次。
“嗯……你們誰是投保人宮本真一的妹妹,宮本理奈?”
“……”咦?
蜘蛛姐姐茫然不解,根本沒聽說這個名字,話說這個人不是來獵鬼的嗎?
但當她扭頭去看“媽媽”的時候,卻發現“媽媽”完全呆住了。
神色怔愣,淚流不止,被塵封的記憶強行撬開了一絲縫隙,透進了極其微弱的光。
看到她這個反應,繼國嚴勝也確認了,於是他點點頭,說道:“你的兄長曾在我社購買保險產品,根據參保條例,遇到惡鬼事件時,會由我社為你們進行資金賠付。”
“他……他還活著嗎?!”她過於激動,直接撲倒在地上,眼中迸發出亮光,“那個人,我的哥哥——”
“……”繼國嚴勝緘默了片刻,“很抱歉。我在找到他時,他已經入土安葬了。”
蜘蛛媽媽眼裡的光瞬間凝結。
啊……對了,當然的吧。這個世界上唯一會珍重自己的人,愛惜自己的人,也是自己在變成鬼處於極度飢餓狀態時,離自己最近的人。
嚴勝說,“宮本先生購險時要求,如果他遭遇不測,賠付的人身安全險金由妹妹全款繼承。”
“經過我社調查,發現其妹宮本理奈很早便失去了蹤跡……嗯,果然是變成了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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