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燒的聲音漸漸遠去,吉原正在逐漸變為一座空城。
嚴勝並未加入這場聲勢浩大的大型拆遷活動,他獨自佇立在高塔上,俯瞰吉原的真·冰火兩重天現狀。
身後響起了拘謹的腳步聲,隨即是二人相繼下跪的悶響。
妓夫太郎不敢抬起頭直視面前的人,方才的驚鴻一瞥足以讓他心肺驟停頭冒冷汗,即便已經從另一個世界的童磨先生口中得知了大致的情況,乍一看到這人的樣貌還是差點嚇出病來。
墮姬也很乖地伏跪在地,眼珠子卻忍不住地往上瞟,露出遮掩不住的嚮往之色。
“您是……那位大人?”考慮到無慘大人有言必有知,妓夫太郎這回甚至沒敢叫名字,他聲音裡帶著不確定,“是您策劃了這一切?”
“答對了一半。”
嚴勝悠悠然轉過身來,看著這對兄妹一個緊張一個拘謹的模樣,他覺得頗為有趣,勾唇道:“當然,你們也可以猜猜看我究竟是誰。”
“……?”如此謎語,應該不是無慘大人。畢竟鬼王掩飾自身意圖的能力低於一隻成年邊牧。
妓夫太郎不做聲了,墮姬知道自己笨,哥哥都不作聲她也不敢說話,嚴勝也沒有好心提醒他們,只讓他們先起來,不要動不動搞下跪這一套,這是嚴重耽誤公司行政效率的陋習。
在繼國嚴勝的默許下,妓夫太郎和墮姬緩緩走到他的旁邊,一同眺望著正在慢慢變為廢墟的吉原。
墮姬呆呆地注視著這一切。
事實上,對未來感到迷茫的,何止是那些遊女藝伎。
她和她們,除了力量上的差距,本質也沒什麼不同。
她也是在吉原出生,在吉原長大,因為有著一張好皮囊而得了青睞,出了名氣,可離開這片土地,她不知道還能怎樣“生活”。
妓夫太郎謹慎地詢問:“不知您對我和墮姬有怎樣的安排?”
“這得問你們。”嚴勝說,“你們想要如何決定自己的未來?”
他們有什麼選擇權?
一方是無慘大人,另一方還是無慘大人,妓夫太郎光是想想這個處境就要窒息了,有時候真的挺羨慕妹妹的,傻點挺好沒煩惱。
妓夫太郎滿臉糾結,看樣子似乎在腦中努力搜刮詞彙並試圖組織出一句不會觸怒面前之人的得體回答。
嚴勝無奈一笑,沒有強迫他們:“算了,現在問你們這個還為時太早了。那就用你們的眼睛親自去看吧。”
嚴勝唇角悄然揚起,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一絲傲氣,對那個人和他所締造的一切,帶有如磐石般無可動搖的、篤定的信任。
“親眼看看,在不久之後的未來,這座死去的罪欲之城是如何煥發新生的。”
“到了那時,你們再做決定吧。”
親眼去看看屬於他們的無慘大人,然後心誠悅服地、首肯心折地,拜倒在那個人的麾下吧。
嚴勝的聲音清淡而平緩,在夜色下似一汪潺潺流動的河,從月亮之畔流落到了人間。
外邊是焚城的烈火,城市的餘燼,裡邊是寂靜的高塔,如夢似幻的月下之人。
妓夫太郎望著他,心神恍惚,理智上好像已經猜出了面前的人是誰……但是他又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理智,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