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寧一身淺紫長裙,立在車旁,身姿亭亭,平日裡那份大公主的端莊沉穩,此刻竟少了幾分,多了一縷藏不住的嬌羞。
遠遠望見那道素白長衫、黑髮如墨的身影緩步而來,她心頭輕輕一跳,下意識理了理鬢邊髮絲,迎上前幾步,聲音柔得像浸了溫水:
“先生,你終於來了。”
白芷煙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有勞大公主久等。”
穆婉寧被他這一聲“大公主”叫得臉頰微熱,連忙搖了搖頭,輕聲道:“不久,我也是剛到。先生一路辛苦,快請上車吧,車內備了靈茶點心。”
她說著,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一把,指尖伸到半空,又猛地頓住,悄悄收了回來,耳根悄悄泛紅。
穆老在一旁捋著花白長鬚,將自家公主那副小女兒嬌羞態盡收眼底,眼底藏著幾分無奈又幾分瞭然,輕輕搖了搖頭。
穆婉寧自幼便是嬌縱肆意的長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朝堂之上敢與皇子爭辯。
秘境之中敢揮劍斬妖,何曾有過這般手足無措、眉眼含春的模樣?偏偏在這位先生面前,斂了所有鋒芒,溫順得像只初遇春風的雀兒。
念及此處,穆老上前一步,對著白芷煙微微拱手,語氣恭謹:
“昨日事出匆忙,一路奔波竟忘了請教先生尊號,老朽失禮,還望先生莫怪。不知先生該如何稱呼?”
白芷煙垂眸輕揖,禮數從容,素白長衫襯得她身姿清挺,黑髮垂落肩頭,褪去了女兒身的妖絕,只剩一身溫潤如玉的書卷氣,聲音清淺平和:
“老先生客氣了,我姓白,白家的白,單名一個羽,字驚寒。
白羽驚寒,取自‘白羽夜驚寒,孤鋒破萬難’一詩,老先生喚我白羽便可。”
“白羽驚寒……好名字!”穆老眸中一亮,連聲讚歎,“詩中藏鋒,人如其名,白先生果真氣度不凡!”
一旁的穆婉寧聽得心頭微動,細細咀嚼著“白羽驚寒”西字,只覺清冽入耳,又藏著一往無前的鋒芒。
與眼前這人的氣質恰好契合,臉頰愈發滾燙,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蜷起,小聲跟著唸了一遍:“白羽驚寒……白先生。”
白芷煙淡淡頷首,並未多言,側身示意蘇臨硯,蒼獠與玄牙先行登車。蘇臨硯微微點頭邁上靈車。
蒼獠玄牙躬身應是,步履沉穩地踏上靈車,周身氣息平淡。
半點看不出歸虛境後期的強橫修為,只如兩名尋常護衛。當然穆老除外,但也是點了點頭。
穆婉寧連忙上前,親自掀開靈車簾幔,聲音柔婉:
“白先生,請到此車車內。一路前往萬妖皇庭路途遙遠,靈車穩當,先生可在車內靜養調息。”
“有勞大公主。”白芷煙微微頷首,抬步踏入靈車之中。
靈車內部寬敞雅緻,鋪著柔軟的雲紋錦墊,角落燃著凝神靜氣的靈香,小几上擺著靈茶與精緻點心,處處透著妥帖。
穆婉寧緊隨其後入內,目光不自覺追隨著那道素白身影,眼底的嬌羞與傾慕,再也藏不住半分。
穆老站在車下,望著靈車內的景象,捋須輕嘆一聲,隨即轉身吩咐隨行護衛:
“啟程,目標萬妖皇庭,一路謹慎行事,不得有誤!”
一聲令下,靈車風鈴輕響,緩緩駛動,碾過黑鐵城的青石街道,朝著萬妖皇庭的方向,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