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玄霄聖地眾人護在身旁的木匣，舔了舔唇角殘留的血漬，視線掃過人群時，在白芷煙身上頓了頓。
那女子身著潔白衣裙，裙襬上沾了幾點血汙，雖然受易容符的影響，卻絲毫不減其氣質出塵。
即便身陷這般慘烈的廝殺，鬢邊的玉簪也依舊插得端正，那玉簪是羊脂白玉所制，雕成盛放的玉蘭模樣，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此刻正蹙著眉望著血祭的慘狀，清澈的眼眸裡滿是難以掩飾的厭惡，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那小娘子的血氣倒是純淨。雖然長相普通了一點，但氣質倒是不錯。味道一定很美味。”
黑衣首領發出桀桀怪笑，聲音裡的貪婪幾乎要滴下來，每個字都沾著黏膩的惡意。
“正好用來給我家主人做祭品，想必能讓主人滿意幾分……”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己如離弦之箭般撲出。
黑袍在身後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五指驟然成爪，指甲瞬間暴漲三寸，泛著烏青色的毒光，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首取白芷煙面門。
那毒光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靈氣都像是被腐蝕了，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放肆！”凌清玄的怒喝剛起，人己如鬼魅般擋在白芷煙身前。
他並未拔出腰間的劍，而是反手取出納戒中的七絃琴。
那琴身由千年古桐所制，表面泛著溫潤的包漿，琴尾處刻著細小的“寒月”二字，是用金粉填的，此刻被他橫在胸前，指尖在琴絃上猛地一勾！
“錚——”
一道清越的琴音驟然炸響，隨即化作無數道凝實的銀白色音刃。
那些音刃邊緣閃爍著銳利的寒光，密密麻麻地朝著黑衣首領席捲而去，如同奔騰的洪流。
所過之處，地面被割出密密麻麻的溝壑，飛濺的碎石撞上音刃，瞬間被斬成齏粉，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呼嘯聲，那呼嘯裡帶著徹骨的寒意，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米粒之珠，也敢與皓月爭輝？”黑衣首領嗤笑一聲，不閃不避，反手一掌拍出。
暗紅色的氣浪從他掌心噴湧而出，那氣浪裡翻滾著無數細小的血點，與音刃碰撞的剎那，發出一陣金鐵交鳴的脆響。
那些足以裂石斷金的音刃像是撞上了銅牆鐵壁，瞬間崩碎成漫天光點，連他的黑袍都未曾掀動半分，只有氣浪餘波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
“不知死活的東西！”他獰笑著步步逼近，血爪上的烏青色毒光愈發濃郁，空氣中都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血肉混著毒液的氣息。
“敢阻我獻祭，今日便讓你嚐嚐魂飛魄散的滋味！”
凌清玄眼神一凜，指尖在琴絃上翻飛得更快，指腹與琴絃摩擦，帶起一串殘影。
七絃琴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那嗡鳴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帶著徹骨的寒意，鑽進人的骨髓裡。
先前的金戈之聲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泣如訴的嗚咽。
那是古戰場上無數亡魂的哀嚎，是屍山血海裡飄蕩的怨魂，聽得人頭皮發麻。
無數道漆黑的音刃在琴身周圍盤旋，每一道都凝聚著足以凍結靈氣的寒意，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要被撕裂成碎片，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這招‘鎮魂曲’，送你上路。”凌清玄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一頭銀髮在空中飄揚。吐字間帶著白氣，指尖在琴絃上重重一按。
剎那間，萬道黑刃如傾盆暴雨般傾瀉而下，在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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