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石室深處，燭火搖曳著映在大長老溝壑縱橫的臉上，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望著石門方向，白芷煙離去時帶起的靈力餘波尚未散盡。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叩擊著膝頭，一聲長嘆自喉間溢位，帶著穿透歲月的滄桑：“唉……老夥計們啊……”
這聲嘆息在空曠的石室裡盪開，撞在嵌滿幽火的石壁上，竟引得那些沉寂的火焰齊齊顫了顫。
“當年那場通天徹地的大戰，咱們這些人散落在大陸各處，有的化入塵土，有的隱於山川……如今算來，還能喘氣的，怕是沒幾個了。”
他緩緩抬手，掌心浮出一點微弱的火苗，那火苗忽明忽暗，像是在映照記憶裡的刀光劍影，
“也好，我這把老骨頭，也該去陪你們了。”
話音落時，他渾濁的眼珠驟然清亮，望向石門的目光陡然銳利如鋒：
“你們在那邊，可得替我多照看些白丫頭。這孩子……像她母親，骨子裡的執拗，半點不肯輸。”
提到“母親”二字，大長老的聲音陡然低啞，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他緩緩起身，佝僂的脊背竟在這一刻挺首如松，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息驟然翻湧，赤紅色的火光從他衣襟下奔湧而出，順著經脈的走向在體表勾勒出古老的紋路。
“聖女……”他望著虛空，眼底泛起水光，“當年是我沒用，沒能保護住你。帝君那裡，我更是沒臉去見。他將你託付給我，我卻讓你……”
話音未落，兩股磅礴的火焰猛地從他背後炸開，化作一對遮天蔽日的火翼。
羽翼上的每一根翎羽都由純粹的火焰凝聚而成，邊緣泛著刺目的金芒，拍動間帶起灼熱的氣浪，將石室地面的青石都烤得泛起白煙。
“但白丫頭長大了，”火翼扇動的風聲裡，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堅定。
“她比當年的你更烈，也更能扛。我這把老骨頭，就算燃成灰燼，也得為她鋪好前路。”
“轟隆——”
一聲悶響自他體內傳出，彷彿有什麼枷鎖碎裂開來。
那股潛藏了數十年的氣息如沉睡的火山般甦醒，金色的光暈從他周身溢位，順著石室的縫隙蔓延出去，所過之處，赤玄天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微微震顫。
天命境的威壓如天幕般鋪開，籠罩了整座赤陽聖地，連天際的流雲都被這股氣勢逼得停滯不前。
赤陽聖地的主峰之上，赤陽聖尊正立於殿前廣場，望著赤玄天的方向。
當那股熟悉而磅礴的氣息傳來時，他素來沉穩的身軀猛地一震，隨即緩緩閉上眼，一聲長嘆與遠方的嘆息遙遙相應。
“老師……”他喃喃道，聲音裡滿是複雜的情緒，“弟子這些年受您教誨，不敢或忘。您藏了這麼久，終究還是要走這一步嗎？”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赤玄天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下，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一聲，兩聲，三聲。
每一聲都擲地有聲，震得地面揚起細小的塵埃。
“弟子不孝，未能勸住您。”
他抬起頭時，眼眶泛紅，卻挺首了脊樑，“但您放心，白丫頭那裡，弟子一定會讓他成長起來的。”
就在此時，赤玄天內的所有幽火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召喚，齊齊脫離石壁，化作億萬道流光朝著石室匯聚。
那些燃燒了千百年的火焰湧入大長老的體內，與他自身的火靈力相融，讓他背後的火翼愈發璀璨，連帶著那股天命境的氣息都攀升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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