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煙抬手輕輕覆上師尊扶著自己髮絲的手，掌心的溫度將那點微涼悄悄捂熱，聲音放得更柔：
“師尊莫擔心，這頭髮並非因受苦所致，反倒是歷練中得了場機緣，讓體質更貼合修行罷了。”
她刻意略去“體質覺醒”的細節，只撿輕鬆的話說，怕勾起師尊更多思慮。
陸長老指尖一頓，雖仍有疑惑，卻見弟子眼底澄澈，並無半分隱瞞的躲閃，便知她不願多提的事定有緣由。
她輕輕拍了拍白芷煙的手背，將湧到喉頭的追問嚥了回去，只攥著弟子的手往月瑤峰的方向引：
“回來就好，峰上還留著你當年住的屋子，被褥我每月都曬，如今正好能住。”
兩人剛走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位長老快步追了上來，為首的赤陽長老臉上早己沒了先前的警惕，反倒帶著幾分急切：
“芷煙師侄，方才踏天之境的神獸……”
話未說完，便見空中的冰鳳發出一聲溫和的唳鳴，雙翼輕振間，竟化作一道冰藍色流光，鑽進了白芷煙腰間懸掛的玉墜裡，瞬間消失不見。
廣場上又是一陣低呼，白芷煙摸了摸腰間的玉墜，轉頭對幾位長老頷首：
“它性子溫馴，不會驚擾聖地，各位長老放心。”幾位長老這才鬆了口氣，看著白芷煙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驚歎。
能將比赤陽聖君還強的踏天之境神獸收作靈寵，這份能耐，早己遠超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少女。
一路往月瑤峰走，陸長老的話就沒停過，從峰上新開的靈植，到哪位師弟師妹突破了新境界。
絮絮叨叨間全是牽掛。白芷煙靜靜聽著，偶爾應上一句，目光掃過熟悉的亭臺樓閣，眼底漸漸染上暖意。
月瑤峰的石階覆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倒比記憶裡多了幾分清冽的意趣。
白芷煙跟著陸長老轉過那株百年銀杏，舊時住過的竹屋便撞入眼簾。
窗欞上懸著的風鈴還是她當年親手編的，青竹骨架纏著淡紫流蘇，風吹過便叮噹作響，聲音脆得像極了初入師門時的笑聲。
“你走後我便把竹屋收拾出來，”陸長老推開木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撲面而來。
“你從前愛坐在窗邊練劍，我便沒動那張小几，連你插在案頭的枯枝，竟也發了新芽。”
白芷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見案上青瓷瓶裡立著一枝綠萼梅，細弱的枝幹上綴著兩點嫩黃，在滿室清寂裡透著活氣。
她指尖輕輕拂過桌面，沒有半點塵埃，想來師尊這些年，是日日都來打理的。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輕淺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的少女端著托盤進來，見了白芷煙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亮得像綴了星子：
“您就是白芷煙師姐吧？我是三年前入的門，常聽陸長老說起您！”
少女將托盤上的熱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白芷煙的白髮上，又慌忙低下頭，似是怕唐突了，
“這是峰上剛採的雲霧茶，長老說您從前最愛喝這個。”
白芷煙端起茶盞，暖意順著指尖漫到心口，她望著少女侷促又雀躍的模樣，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也是這樣，跟在師尊身後，看師兄師姐們御劍飛行，眼裡滿是嚮往。
正出神時，陸長老忽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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