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撐半柱香……”九千歲氣息微弱，眼底卻透著一絲堅定，“我的人……很快就到。”
玄色傳訊符的餘燼尚未落地，殿外忽然響起一陣極輕的衣袂破風聲。
不是禁軍的甲冑碰撞，也不是鎮京軍的嘶吼，而是如鬼魅般貼地而行的輕響。
蘇臨硯剛握緊腰間匕首，便見六道黑影從殿梁垂落，玄色勁裝外覆著暗紋軟甲，面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波瀾的眼。
為首的黑影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屬下‘影衛’，參見主上。”
九千歲蘇景淵靠在榻上，指尖微微抬起。那黑影立刻會意，揮手間五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殿外。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殿外禁軍的喊殺聲便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兵刃刺入皮肉的悶響與短促的慘叫。
蘇臨硯探頭望去，只見影衛們如穿梭在羊群中的狼，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卸去禁軍的關節，玄色衣襬掃過地面時，連血跡都被悄然抹去。
“主上，宮牆西周己清出通路。”為首的影衛返回殿內，掌心託著一枚染血的禁軍令牌，“陛下的暗衛藏在御書房，己盡數拿下。”
蘇景淵緩緩坐起身，御醫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他揮手推開。
他接過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龍紋，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告訴他們，按‘分野計’行事。”
“是。”影衛領命退去。蘇臨硯這才反應過來，所謂“分野計”，竟是要將整個上京拆作兩半。北邊以鎮京軍為骨，守住皇城北門與糧道；
南邊靠影衛佈防，卡死禁軍的退路與援軍通道。
他望著蘇景淵蒼白卻堅定的側臉，忽然明白這位九千歲早有準備，從枯骨林遇襲到宮變爆發，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靜思殿外傳來馬蹄聲。鎮京軍副將翻身下馬，捧著一份軍情急報衝進殿內：
“大人！北邊己拿下！禁軍的糧車被我們截在北門外，領頭的將領己被影衛擒獲！”
蘇景淵接過急報，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指尖忽然一頓：
“南邊呢？蘇臨硯，你帶影衛去一趟南城，務必守住朱雀門。
那裡是禁軍最後的退路。
報！朱雀門方向己經被皇帝佔據了。
蘇景淵捏著軍情急報的手指驟然收緊，紙頁邊緣被攥得發皺，嘴角剛壓下去的血跡又隱隱滲出。
他靠在榻邊緩了口氣，眼底卻無半分慌亂，只對著副將沉聲道：“傳我命令，鎮京軍主力退守北城門，即刻加固城防，凡南城來的人，無論軍民，一律不得放行。”
副將剛領命轉身，蘇臨硯己攥緊腰間匕首起身：
“我帶影衛去北城協防，朱雀門既己失手，至少要守住北邊的糧道與密道。”
他餘光掃過榻上染血的玄衣，話裡藏著未說盡的擔憂。南北一隔，這上京便真成了割裂之局，往後再想匯合，難如登天。
蘇景淵卻擺了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鎏金令牌上的龍紋，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
“不必。你帶影衛去城西的‘望塵驛’，那裡藏著我早年備好的靈糧與丹藥，先將物資轉移到北城糧倉。
朱雀門既然被他佔了，短期內必然會派兵來攻北城，我們得先守住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