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時，她己繞過穆白，腳步雖緩，卻沒再停留半分。
木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聲，像把滿廳的擔憂都隔絕在了門外。
穆白僵在原地，手裡的藥碗還維持著傾斜的姿勢，褐色的藥汁順著碗沿往下淌，浸溼了他的袖口，又滴落在青石板上，與先前的藥漬疊在一起，暈出更深的痕。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喉結滾動了好幾次，卻沒再發出一點聲音。
方才白芷煙拭血時的模樣在眼前揮之不去——那抹殷紅落在她蒼白的唇上，明明觸目驚心，她卻偏要笑著說“沒事”。
神魂動了岔子？哪次神魂受損會傷得嘴角溢血、連站都站不穩？她分明是在瞞他，可他追問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白芷煙的性子，她若不想說，便是問破了天也不會鬆口。可越是這樣，心底的焦灼就越盛。
她去見的究竟是哪位故人？又為何會傷成這樣？那些沒說出口的擔憂，像團棉絮堵在胸口，悶得他連呼吸都覺得發沉。
風從半開的窗欞吹進來，捲起落在地上的幾片竹葉，又輕輕撞在木門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穆白站了許久，才緩緩抬手，將手裡的藥碗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碗底與石面碰撞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竹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卻怎麼也驚不散他眼底的愁緒。
門閂落下的剎那，白芷煙再也撐不住，後背貼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廣袖下的手死死攥著衣襟，指腹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喉間的腥甜再次翻湧，她偏過頭，一口暗紅的血吐在素色裙襬上，像潑了朵殘敗的花。
“系統，出來。”她用氣聲喚道，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涼的地面上。
話音剛落，一道柔和的白光便在白芷煙身前亮起，光芒散去時，一個約莫西五歲的小女孩站在那裡。
她穿著綴滿銀鈴的粉色襦裙，頭髮用同色絲帶紮成兩個圓髻，臉頰粉嘟嘟的像熟透的桃子，正是系統的具象化形態。
“宿主！”小女孩的聲音軟糯，可看到白芷菸嘴角的血跡和裙襬上的暗紅時。
眼底瞬間浮起擔憂，小跑到她身邊，伸出小手想扶卻又不敢碰。
“你的神魂損傷又加重了，剛剛在外面怎麼不說呀？”
白芷煙靠在門板上，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疼，卻還是強撐著抬眼：
“別多問，先開啟系統揹包，把……把上品療傷丹拿出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扯動受損的神魂，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滴在小女孩的襦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小女孩見狀，也不敢再耽擱，小手在空中虛虛一抓，一個泛著瑩白光澤的玉瓶便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遞到白芷煙面前，小眉頭緊緊皺著：
“宿主，這丹藥雖能穩住傷勢，可你這次是神魂本源受損，光靠丹藥治標不治本，要不要我幫你查一下……”
“不用。”白芷煙打斷她，顫抖著接過玉瓶，拔掉瓶塞時，指尖的蒼白幾乎與玉瓶融為一體。
一股清苦卻醇厚的藥香飄出來，她倒出一粒圓潤的丹丸，仰頭便吞了下去，連水都顧不上喝。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往下走，稍稍壓住了喉間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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