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一派肅穆,還是皇帝皺了眉,才有皇子站出來恭賀皇帝身體康健,氣氛也總算是融洽了起來。
沈陌挑著菜吃,目光落到這些皇子身上,這一個個的嘴裡都說著恭喜皇帝痊癒的話。
但這心裡的想法,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太子作為目前來說最有資格的繼承人,倒是沒有什麼多餘的心思。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並不覺得有皇子能威脅自己的地位。
況且,皇帝從不避諱要把皇位傳給太子這件事。
可惜,那是以前。
現在的皇帝大病一場,半隻腳踏進鬼門關後,才心有不甘。
面對自己從前寄予厚望的太子,他的心裡不再是欣慰和驕傲,反而只剩下了焦灼。
太子越優秀,就越是在告訴他,他老了,不中用了。
如烈火烹油一般,那種恐懼、焦灼讓皇帝那顆慈父之心,被燃燒了個徹底。
此時看著太子進退有度,得體大方的模樣,皇帝心裡越發不滿。
甚至顧不上此時的歡快氣氛,厲聲呵斥。
“太子,朕昏睡這麼久,你是如何監國的?!如此混亂,你這個太子究竟是怎麼做的?!”
“不曾想你竟然這般不堪大用,回去閉門思過,好好反省!”
太子原本還面帶微笑,此時聽到這話也是面色一怔,沒想到會換來父皇的呵斥。
當即躬身,張嘴反駁之際,又冷靜下來,老實認了這個錯。
皇帝看著卻越發氣悶,又把其他皇子拎出來挨個兒訓斥了一遍。
這可把這些大臣、家眷給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甚至都不敢動作,僵在那裡跟個木頭人似的。
沈陌看大家都這樣,悄悄往嘴裡塞了顆葡萄,垂著腦袋嚼嚼嚼。
心裡還想著,早知道就不來了,這氛圍,還吃什麼飯啊?擔驚受怕都吃不下了。
場上又安靜了下來,皇帝出了一口氣,總算覺得舒坦了幾分,餘光又注意到了垂著腦袋坐在那裡的沈陌。
也不知道怎麼的,皇帝竟然想起了那個己經死了十來年的妃嬪。
想到對方和沐崖妻子之間還沾親帶故的聯絡,想到那個死胎。
旋即就看著沈陌,思緒偏遠幾分,想著若那孩子不是死胎,也應當是沈陌這個年歲才是。
唉……
莫名的,皇帝就對沈陌有了幾分溫和的情緒。
他現在也是,活著的人他忌憚,死去的人他反倒是緬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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