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忌憚他想要殺了他以絕後患,沈陌知道,這皇位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擁有後想要的東西更多,忌憚的東西也會更多。
只是,他會讓阿滿日後都活在悔意中,日日夜夜,不可自拔。
阿滿聽著沈陌肯定的回答,看著沈陌的頭頂,他其實還沒有沈陌高,只是沈陌此時躬著身子,埋著腦袋,讓他能看到沈陌的頭頂。
還記得他初見沈陌時,他只能仰頭看這個人,如今,他再也不用仰視這個人了。
可是為何,為何他心中會有一絲愧意?
阿滿皺了皺眉頭,卻是撇棄這般念頭,見沈陌態度怡然,全然不像是去赴死一般。
心裡不知為何又有些氣,這個人向來如此,他猜不透,也摸不準,就像是事事不入他心中,誰都只是供他玩樂的東西一般。
喜歡就寵,不喜歡就丟,肆意自在。
“既然如此,九千歲明日便啟程吧!”阿滿說著,語氣中莫名帶上了幾分惱意。
“喏,臣多謝陛下恩典。”
沈陌應聲,就見阿滿突然說著,“可有隨行之人?”
“臣一人前去。”
“你一人前去,誰照顧……”阿滿下意識的說著,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起來,突的看向沈陌。
就見沈陌此時好端端的站在那裡,朝著他輕輕一笑,即便過了五年,沈陌卻好似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一般,一如當初。
而那笑,溫暖依舊,阿滿看著他,突的怔愣住,又於一瞬間扭過頭,邁步走出門口,落下一句。
“九千歲早些休息,明日還得長途跋涉……”
目送著阿滿離開,沈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起,又看了眼自始至終沒被阿滿看上一眼的惠妃。
口上說著,“你看,養育十年的孩子,長成了如今這幅模樣。心甘情願為他謀劃……”
說著,沈陌也轉身離開,抬手關上門的瞬間,沈陌口中又道出四個字,“如你所願。”
轉而慢悠悠的回了住所,住所依舊如往常一般,這群奴才也沒有見風使舵,依舊勞心勞力的伺候他。
晚間,看著那個額頭有條傷疤的太監為他收拾著行李,沈陌說著,“小季,不必如此,咱家不需要這些東西。”
小季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他扭過頭來看著沈陌,“九千歲此去西地,如今又是冬季,九千歲畏寒,哪兒能不帶這些東西?”
這字字句句皆是為沈陌著想,沈陌也只是輕笑,禦寒的辦法有很多,這裡的東西並不一定需要。
“咱家一人前往,帶這麼多東西,何必呢。”
話出,就見小季突然跪下,一邊道,“奴才求了陛下,奴才和九千歲一同離開,奴才伺候九千歲!”
又是幾句話落下,沈陌看著這人,說著,“咱家此去,是求死。”
這話本意是恐嚇小季,讓人留在宮中不用陪他吃苦,沒想小季一聽,跪著走到他腳邊,仰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帶著炙熱的崇拜之意,他道,“奴才知道,奴才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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