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迴圈的歌謠中,彷彿落入大海中的一塊石頭,帶不起一絲風波。
等他被攙扶到祭壇中央跪下後,他才明白過來,這是在用他做祭品。
南疆巫蠱之術非常有名,然而無人知道,南疆的巫師和蠱師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種類。
那個穿著長袍做法的,就是巫師,擅長的手段詭異莫測,更有通達神明的本事。
而蠱師,能夠煉製蠱蟲,還能讓各種毒物唯已所用。蠱師的手段倒是有形一些,卻也顯得有些讓人恐懼。
正是這二者,讓南疆充斥著神秘感,也讓其他人對南疆人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
原身在祭壇中央,全身無力,只能任人擺佈,吃下了那個東西。
蠱蟲入口,原身起初沒有任何感覺,隨後便覺得喉管一痛,然後是密密麻麻的痛意傳來。
像是一把又鈍又爛的劍,一下一下的戳在他的體內,又往更深處而去。
他痛得躺在地面上,無力翻滾,只能全身蜷縮成一團,手也死死的抓在胸口。
迷糊間,他聽到大巫師說祭祀完成了,聽到他的母親激動的問著,什麼時候能夠和女兒重逢。
朦朧間,他彷彿看到了母親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歡喜。
再次醒來,原身回到了那個屋子裡,他每呼吸一次,心口的痛意就傳來一次。
活人又不能不呼吸,於是原身只能忍受這種痛。
他不知道自已怎麼樣了,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漆黑的房間裡,他蹲坐在唯一的小口處,望著光束下爬動著的蟲子,靜靜地想著。
要是妹妹找回來的話,他就解脫了吧?
十年如一日的折磨,讓他沒有反抗的心思了,只是認命,認下這無奈的命運。
後來,原身被放了出來,因為他的妹妹找到了,只是妹妹受傷了,需要他帶著蠱蟲的心頭血才能救。
沒人問他的意見,也沒人在乎他的意見,只是利索的取了他的心頭血,又把他丟進屋子裡。
原身躺在地上,蒼白的臉上毫無波動,他已經習慣了。
習慣的呆在這個房子裡,透過那個小口子,聽著妹妹醒來的訊息,聽著妹妹和母親之間親密無間的交流。
聽著妹妹撒嬌時,母親配合的寵溺聲。
那是他從來不曾擁有的一切,甚至因為妹妹的醒來,母親漸漸把他忘了。
忘記給他送吃的喝的,忘記這個活生生的人。
原身餓得厲害,心臟裡的蠱蟲也餓得厲害,又鬧騰了起來,繼續啃食他的心臟。
他痛得厲害,也餓得厲害,縮在小口子處,抱成一團,牙齒緊緊咬著,彷彿能減緩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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