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怪欒子汘,怪他害死了自已的妻子,怪他害死了自已的另一個孩子,怪他讓自已不得不陪著他長大,不能就此去陪死去的妻子和孩子。
這種怪罪,被強加在欒子汘身上,從小到大,沒有一日消停過。
欒子汘有反抗過、不解過、抗議過,換來的卻是越發嚴酷的冷待,和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厭惡。
在那樣的環境下,欒子汘也心生怨恨,怨恨龍使為何非要養著他,卻又不好好待他。
怨恨龍使的妻子為何偏偏要生下他,怨恨那個死去的弟弟,為何死的不是他而是那個弟弟。
而這種怨恨,在他成年那一日,龍使決絕的離開他,轉而赴死之時達到了頂峰。
那時欒子汘想,他啊,註定是個無人問津,招人厭惡的存在,誰都能死,就他不可以。
至於他的生活,他拜了師,可卻幾乎用不到師父的教導,就這麼一路順遂的過了下去。
倒是有個師妹,總是跟在他身後,讓他煩不勝煩,卻又覺得,大概還是有人在乎他的。
直到沈陌的出現,都不用驗證,他就知道沈陌是自已那個本該夭折的弟弟,積年累月的怨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散的。
何況,對方送上門來,他為何還要放過?
他那時,的確想要殺沈陌,可他恨的是沈陌嗎?不,他恨的,是那個讓自已得到不公待遇的人,恨的是那個看不到活著之人的人,是那個一心惦念死去之人的人。
只是,沈陌在他眼前,他遷怒了而已。
若不是那兩個月的朝夕相處相處,欒子汘會一心鑽進牛角尖裡,無法自拔。
可蒼天有眼,讓他能和至親之人、同胞兄弟,有那樣特別的兩個月相處,讓他知道,他的遷怒是錯的。
欒子汘梳理著沈陌的頭髮,滿含歉意的說著,“沈陌,對不起,是我道心不穩,遷怒了你。”
沈陌享受著欒子汘的洗頭服務,眸子半瞌著,“哦,我不會原諒你。”
錯誤已經造成,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何況原身,是實實在在的死在了那個欒子汘手上。
沈陌也該慶幸,慶幸原身並不知道二者的關係,不然,他得多難過啊。
聽到沈陌的回答,欒子汘倒是沒覺得意外,只是小心打理著沈陌的頭髮。
“無妨,你不原諒便不原諒。”
欒子汘就這麼默默的陪著沈陌,等沈陌不耐煩了,他才順從的離開,之後又試探著沈陌,每次都事無鉅細的照顧著沈陌。
他這副模樣,讓洛玲看到都以為自已的師兄換了個人,卻又沒理由阻止。
就這樣,一個說著對不起,一個說著不原諒,卻又幾乎膩在一起,一個予取予求,一個索取無度。
可以說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了,也是這般,洛玲越發難以靠近欒子汘了,而沈陌,也把這根紅線硬生生剪斷了。
在天界待了百年,沈陌又去了凡人界,這一次,欒子汘也跟了上來,說是沒了自已的照料,沈陌恐怕會不習慣。
當然,為防沈陌不快,欒子汘說的是,自已要贖罪,要彌補沈陌,這下,沈陌也沒趕他。
如此又是幾千年,魔族又開始蠢蠢欲動,欒子汘只能朝沈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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