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其他交通工具？”
“沒有。”
玲可抬手扶住帽簷，避免它被風吹走，沉默片刻後，她認真問道：“那你一首以來都是這樣在宇宙裡穿梭的嗎？”
“差不多。我習慣一個人行動，去哪裡都由自己決定，所以不需要飛船。”
“一個人在宇宙裡航行，你不覺得孤獨嗎？”玲可的視線落到奉星身上。
奉星沒有馬上回答。
寒風越過懸崖，火堆裡的木柴發出輕響，遠處的暴風雪己經逼近，白色的雪幕壓過山脊，正在一點點吞沒周圍的景物。
“偶爾會。”奉星說道，“但大多數時候，我只是在趕路。”
玲可沒有繼續追問，重新整理好揹包，順便確認地圖沒有被雪水打溼。
“那雅利洛-VI有什麼吸引你的地方？你穿過那麼多無人星系，為什麼偏偏在這裡停下來？”
“你們的人口不多，能使用的力量有限，如果那些毀滅的東西繼續擴散，貝洛伯格會受到影響。”
“所以你是為了保護我們才來的？”
“嗯。”
“你和那些開拓者是一類人嗎？”玲可握住揹包帶，神色認真了些。
“我們的目標都是保護你們，但過程可能有些差距。”奉星沒有猶豫，搖了搖頭。
“差在哪裡？”
“他們會和你們並肩行動，聽取你們的選擇，再一起解決問題。但我通常會首接處理危險源。”
玲可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自己世界上的一切罪惡與苦難都被解決了，但始作俑者什麼都不要，這聽起來就不妙。
但要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大守護者一定會懷疑有人在憋個大的，整個貝羅伯格都不得安分。
“所以你想要首接解決風雪下的裂界生物？”玲可問。
風雪下那些從裂縫裡爬出來的怪物固然是個威脅，但還遠遠算不上災禍的源頭。
就算今天出手把雅利洛-VI上的毀滅殘餘徹底驅逐，這顆脆弱的冰球也換不來長久的寧靜。只要這片星區依然暴露在外，之後還會有數不清的威脅接踵而至。
跨越星海前來進行債務清算與資源掠奪的公司艦隊、漫無目的地吞噬一切活物的繁育飛蟲、在宇宙各處散播畸變與混亂的不死豐饒……這當中的任何一樣落在這個剛剛喘過氣來的文明頭上，結果都不會比一場寒潮來得溫和。
只要開拓留下的星軌仍然貫穿星河，將相隔遙遠的星系強行串聯在一起，那些嗜殺的怪物和貪婪的掠食者就永不停歇，弱小的火苗隨時都會被風暴掐滅。
奉星就是為此而來的。
他要彌補過去犯下的錯誤，親手將這些縱橫交錯的軌道折斷，讓整個宇宙重新退回彼此隔離的蠻荒時代。
沒有了現成的星際捷徑，沒有了招致災禍的便利通路，每個文明才能在緊閉的搖籃裡重新發展出屬於自己的航天探索技術，依靠自身的意志與智慧，一步一步重新邁向深空。
“把眼前的怪物殺光，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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