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機械群落交錯的廢棄管道,風從聚落邊緣的斷崖刮過來。
希兒抬腳踢開擋路的一節鏽死齒輪,目光始終咬在走在前面的背影上。
“喂。”
希兒跨過一截坍塌的承重梁,靴底在凍土上踩得生硬作響。
“你乾的這些破事,星穹列車上那些無名客知道麼?”
前方的腳步頓了頓。
奉星停在斷橋邊,背對著深不見底的裂谷,他沒立刻接話,像是在腦子裡翻找某本落滿灰塵的舊賬,過了好半晌才側過頭。
“暫時不知道。”
“暫時?要是他們知道了呢?”
“真傳到他們耳朵裡,以後走出這顆星球,大概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奉星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多大起伏。
“那些開拓者向來認死理,他們眼裡的規矩,容不下我做的事。”
希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你就這麼肯定?列車上那幾個人看著挺好說話的,尤其是那個灰毛,神經大條的。”
“因為這種事我經歷過。”
“幾百個琥珀紀以前吧,具體時間太久,記不清了,那時候我也遇到過一群無名客。”
“我把我打算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們,結果那群人全盤否定,一口咬定我腦子壞了,是被均衡的力量徹底洗了腦。”
“再後來,他們開了個全員會議,決定先找個籠子把我關起來。”
他攤開兩隻空空如也的手掌。
“後來的結果,你也看見了,我還好端端站在這。”
希兒心頭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識扣緊了武器。
地火在下城區跟各種亡命徒打交道,她見過不少狠角色,但眼前這人說起幾百個琥珀紀這種跨度,完全是異想天開
“你把他們全宰了?”
奉星皺了下眉:“在你眼裡我就這麼殘忍?”
“哈?”希兒首接給氣樂了,握緊鐮刀上前逼了半步,“你說話留半截,前一句說人家要把你關起來,後一句說你好好站在這,換誰不得往收屍那方面想?能不能把話說利索點!”
奉星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架勢,眼底浮起一點波瀾,隨即又恢復了死水般的沉寂。
“我沒殺他們,但也確實不知道他們現在是死是活。”
他收回視線,望向頭頂泛著鉛灰色的岩層。
“那時候嫌麻煩,我把他們一起扔到了一個偏遠的文明星球,順便把那個星系給‘神秘’了”
“至於他們後來在那顆石頭上待了多久,有沒有老死,或者有沒有找到鑽出來的辦法,我從來不關心。我只知道,在那件事上,我己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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