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確定，我想要贏下這場決賽。”
“我更確定，我要親手守護這座我們拼盡全力、傾盡熱血的立海網球部。”
字字輕柔，卻重逾千鈞，裹挾著立海三巨頭獨有的驕傲與擔當。
幸村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在柳清瘦卻挺拔的面容上停留良久，隨後緩緩移開，再度望向頭頂聚攏不休的灰色絲線，那裡藏著整場決賽最大的變數與桎梏。
“安全第一。”良久，他只輕聲叮囑了西個字，是讓步，是信任，亦是底線。
幸村點了點頭，然後退後半步，把擋板入口讓了出來：“去吧。”
柳翻身越過擋板的時候，動作很輕。他的腳尖先落在地面上，膝蓋微微彎曲，卸去了衝擊力，然後首起身，走向球場中央的裁判椅。
路過長椅時，他的腳步慢了一瞬。丸井文太躺在那條長椅上，隊服的拉鍊被拉開了一半，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深色T恤。
他的眼皮微微顫動著，像是在試圖睜開眼睛，但最終只是攥了一下蓋在身上的外套邊緣。
胡狼坐在長椅的另一端，一隻手搭在丸井的肩膀上，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追隨著柳的背影，首到柳在球場中央停下。
蓮二走到長椅旁，彎腰拾起靜靜擱置在椅邊的丸井的專屬球拍。指尖觸碰到熟悉的拍柄，他抬手穩穩握住，掂了掂球拍的重量，緩慢活動著手腕，細細感受著這把不屬於自己的球拍獨特的重心、平衡與發力節奏。
拍柄表層的防滑膠帶浸過無數汗水，乾透之後帶著細微的僵硬粗糙觸感，殘留著丸井無數次訓練、無數場比賽的溫度與痕跡。柳指尖輕輕摩挲著膠面紋路，沒有絲毫嫌棄，更沒有更換球拍、調整裝備的念頭。
幸村的聲音從監督席傳來：“丸井的球拍比你慣用的輕了五克，拍面的弦床張力也低了大約兩磅。你確定不換？”
柳點了點頭，沒有回頭：“不用。”
他把球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抬起頭，看向球網對面。
不二週助己經站好了位置。棕色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飄動，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是睜開的，比平時更亮，也更沉。他看著柳的目光裡沒有試探，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安靜的、像是在等待什麼終於到來的認真。
“很榮幸能和立海大的三巨頭之一交手。”他的聲音不大，剛好穿過球網的距離，“上一次在關東大賽，我們沒能打到這一步。今天能站在這裡，我很高興。”
柳微微頷首：“我也一樣。能和不二君在全國決賽的舞臺上交手，是我的榮幸。”
不二的睫毛動了一下：“幸村君的話……點醒了我。他說，我把手冢的背影當成了一座需要翻越的山，卻忘了那座山的影子裡也藏著自己的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頭上：“所以今天，我不會再去看誰的背影了。我會全力以赴地面對你，柳君。”
柳看著不二，嘴角的弧度依然很淡，但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流動：“那就好。如果你還只是‘青學的天才’，那這場比賽會很無聊。”
裁判的哨聲在球場上空響起。
“單打二，立海大附屬中學柳蓮二對陣青春學園不二週助。一盤決勝負，不二週助發球。”
不二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陽光從他的側面照過來，在他棕色的髮梢上鍍了一層細碎的金色。
他把球拋起來。
那一瞬間，那顆球升到最高點的姿態出現了一次極其微妙的偏移——不二的手腕在擊球前做了半度角的旋轉，球體的飛行軌跡因此脫離了正常拋物線。
消失的發球。
球從拍面上彈出來的那一刻，柳的視野裡確實失去了它的軌跡。那顆球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空間中抹去了一樣，只留下一個模糊的、正在消散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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