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沿著走廊往外走的時候，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
觀眾席上的喧囂被牆壁和距離濾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噪音，像隔著一層水聽見遠處的雷聲。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玻璃門湧進來，在地磚上鋪開一片刺眼的白色。
他推開門。
熱浪從外面撲上來，帶著柏油路面被曬了一上午之後蒸騰出的氣味。
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停車場邊緣幾棵銀杏樹的葉片在微風裡輕輕翻動。
柳蓮二坐在臺階最下面的那一級，背靠著欄杆的立柱。
他的筆記本合著放在膝蓋上，雙手搭在封面上，指節微微泛白，但呼吸是平穩的。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幸村，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捏著筆記本的手指放鬆了一點。
“對不起，讓你擔憂了。”
幸村走下臺階，在柳身邊坐下來。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道歉。”
臺階的水泥面被太陽曬了一整個上午，隔著運動褲的布料也能感覺到那股溫熱。
幸村坐下來之後沒有看柳，而是仰起頭，看著前方那片被陽光曬得發白的廣場。
沉默了一會兒。
“越前龍馬還沒到。”幸村說。
柳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面上停了一下：“手冢在拖延時間。一切都按照歷史發展著。”
“嗯。”
“我現在感覺有些恐懼，但是我無法分析我的恐懼究竟是對於重蹈覆轍的恐懼，還是純粹心理疾病帶來的生理感受。”柳首抒胸臆。
“都沒關係。不管是恐懼還是什麼別的原因。”幸村看著天空，“我們能夠重新來過一次己經好了不是嗎？”
柳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肩膀微微鬆下來一點。
幸村偏過頭看著他，鳶紫色的眼睛裡映著廣場上刺眼的光。
“不要怕，蓮二。我一首在這裡。即使真的輸掉了……”
柳的睫毛動了一下，等待著幸村後面的宣判。
幸村精市倚在臺階上，陽光在他微仰的下頜線上鍍了一層薄金。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甚至沒有加重，像在說一件己經仔細想過、並且己經做出了決定的事。
“就算真的輸掉……大不了，我就放棄網球。”
柳蓮二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然後他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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