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探頭想去看柳生的短冊，被柳生側身避開。
真田選了黑色，寫得端端正正：“願立海諸生學業精進。”
輪到柳時，他走到另一側，用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紅色本是感恩祖先的顏色。謝他們賜予血脈，謝他們庇佑家宅。可此刻他只想用它來祈願那個人的健康。
紅色像血，像生命，像所有他不肯說出口的、滾燙的哀求。
他寫得很慢。
“願精市康復。”
五個字。他看了很久，覺得不夠，筆尖懸在紙邊，終究沒有再多寫一個字。
“蓮二，寫好了嗎？”
幸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柳的手一抖，墨點在“復”字上暈開，像一滴猝不及防的淚。他飛快地把短冊掛上竹枝，轉過身，笑容近乎平靜。
“寫好了。”
幸村看著他，目光溫柔得過分。
“寫了什麼？”
“健康。”柳說，“希望你......大家都健康。”
幸村沒有追問，只是垂了垂眼，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說謊。他拿起一張短冊，低頭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攤主，掛在了柳的那張旁邊。
柳下意識地想看一眼。
可仁王忽然從背後躥出來：“喂，你們倆別掉隊啊，煙花要開始了！”
柳回頭，只看見幸村站在燈籠下，半邊臉被暖光映得柔和，半邊臉藏在陰影裡。他的笑容很安靜，安靜到讓人想要流淚。
柳總覺得幸村瞞了大傢什麼事情。
煙花是晚上八點放的。
他們走到視野最好的河堤旁，人潮己經擠得水洩不通。柳和幸村被衝散了一次，柳幾乎是本能地回頭，一把抓住了幸村的手腕。
幸村沒有掙開。
“別走散了。”柳說。
幸村點點頭，輕輕拉住了柳的袖口，像借力，又像某種不為人知的依賴。
幸村的手指冰涼，骨節分明，像冬日裡最脆弱的枝椏。
他們就這樣隔著半寸距離，被人潮擁著往前走。
第一朵煙花炸開的時候，幸村忽然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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