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著憤怒、無奈與悲涼的情緒,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翻湧。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這些屬於“過去”的情緒,但話語中的鋒芒卻無法完全掩蓋。
“真田,你對網球的理解,還是太過狹隘了。”柳蓮二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開始層層剖開這個話題,“首先,我們需要明確,‘精神力’究竟是什麼。”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向自己的太陽穴:“它並非你想象中的虛無縹緲。在網球的範疇內,精神力至少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集中力。
在長時間、高強度的比賽中,能否始終保持高度的專注,不被外界干擾,不被自身情緒左右?
第二,洞察力。能否迅速看穿對手的戰術意圖、技術弱點甚至心理狀態?
第三,意志力。在逆境中能否堅持不放棄,甚至激發潛能?
第西,威懾力。強大的氣場能否在比賽開始前就給予對手心理壓力?這些,難道不是網球實力的一部分嗎?難道不具備這些能力的選手,能稱之為強大嗎?”
真田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柳蓮二列舉的這些,確實都是網球比賽中至關重要,且與所謂“基礎”密不可分的能力。
柳蓮二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推進:“而更進一步,當這種精神力量強大到一定程度,能夠實質性地影響對手,甚至影響比賽環境時,就形成了所謂的‘精神力網球’。
部長的‘滅五感’,便是將自身強大的精神力,透過網球作為媒介,強行剝奪對手的感官,使其喪失比賽能力。這並非幻術,而是基於對對手生理、心理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精神力量的絕對掌控,所施展出的、實實在在的網球奧義!”
他看向場中,幸村與毛利的對決依舊在繼續,毛利每一次回擊都顯得更加艱難,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你看毛利前輩,他並非基礎不牢,也並非意志不堅。相反,他的身體素質、技術功底在立海大都是頂尖。
但面對部長浩瀚如海的精神力,他依舊舉步維艱。這是因為,精神力層面的對抗,與技術和體能的對抗,是並行不悖的另一個維度!
它考驗的是選手的心靈強度、意念純度以及對自身網球之道的信念!忽略精神力的修煉,就如同一個戰士只鍛鍊體魄,卻忽略了磨礪戰意和殺氣,在真正的生死戰場上,是致命的缺陷!”
切原聽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關鍵詞:“柳前輩!那你剛才昏迷之前說的‘摸到了’,是不是就是摸到了這個……精神力更厲害的東西?”
柳蓮二點了點頭,看向切原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引導:“可以這麼說。在部長‘滅五感’的壓迫下,我於絕境中觸及到了更高層次力量的邊界——那是將自身強烈的信念、情感乃至靈魂印記,與網球徹底融合後,所能召喚出的……‘異次元’之力。”
“異次元?!”這個詞彙讓所有聽到的人都為之震撼。
“是的,異次元。”柳蓮二肯定道,“一種超越了常規網球維度,獨屬於某個選手的、具象化的精神世界和網球哲學。一旦開啟,威力無窮。”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令人信服的例子,“你們都知道,去年全國大賽決賽,我們擊敗了牧之藤,阻止了他們的三連霸。但你們可知,牧之藤上一任的部長,那個被稱為‘地獄守門人’的平等院鳳凰,便是一位己經能夠開啟‘異次元’的頂尖高手!”
“平等院鳳凰?!”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立海大眾人心中炸響。即使他己經畢業,其威名依舊籠罩著全國中學網球界。
“據我所知,”柳蓮二的聲音帶著一種引經據典的權威感,“平等院前輩的異次元,蘊含著毀滅與霸道的恐怖力量,絕非什麼投機取巧的幻術,而是以其堅不可摧的意志和稱霸全國的信念為基石,堂堂正正碾壓一切的王者之道!他所率領的牧之藤,當年便是依靠這種絕對的實力,橫掃全國。精神力網球,何來不堂堂正正之說?”
他目光再次轉向真田,這一次,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銳利,幾乎是毫不留情地刺向真田一首堅守的理念:
“真田,你口口聲聲說著‘堂堂正正’,認為精神力是小道。可你是否想過,你所堅持的‘堂堂正正’,在某些時候,是否會變成束縛你自身、甚至可能拖累整個團隊的枷鎖?”
“柳!”真田臉色猛地一變,厲聲喝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柳蓮二毫不退讓,儘管身體虛弱,但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網球是勝利的運動。立海大的目標是‘常勝’,是毫無死角的強大!為了勝利,我們需要利用一切合理合法的手段,提升包括精神力在內的所有能力!拘泥於某種固定的形式,排斥其他可能通往勝利的道路,這種固步自封,才是真正的‘鬆懈’!”
他盯著真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且,根據我的資料,真田,你的五維中,精神力的數值,一首以來都高於你的速度和體力。你擁有著修煉精神力的絕佳天賦,卻因為自身的偏見,始終未能真正正視和挖掘這份力量。
這難道不是一種浪費嗎?難道不是你作為一名選手,未能達到‘毫無死角’的證明嗎?”
真田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柳蓮二的話,像是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他內心深處某個從未仔細審視過的角落。他的精神力……高於速度和體力?他一首以為自己是以絕對的紀律、紮實的基礎和頑強的鬥志著稱,從未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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