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大賽決賽前夜,醫院天台上,柳與跡部並肩而立的畫面,跡部離開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柳的疲憊感……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被“十年之約”這根線,串成了清晰到令人心悸的圖案。
蓮二......
喉間那股壓下去的癢意猛地反撲,這一次來得更兇更急,像野草竄出喉管,瘋狂蔓延至牙根,至舌尖。
幸村幾乎能嚐到那幻覺般的草腥氣。他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才讓聲音不至於啞得破碎: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你和柳生……問出了真相。”
他停頓,深呼吸。空氣吸入肺葉,帶著消毒水的冷,暫時鎮壓了體內燎原的躁動。
“所以,”幸村再開口時,語氣己恢復了一貫的、帶著距離感的溫和,卻多了某種不容置疑的導向性,“然後呢,你們打算怎麼做?”
仁王沉默了幾秒。再說話時,聲音裡透出一種罕見的、近乎迷茫的認真:“部長,我不知道。跡部說,這不算柳的全部秘密。我和柳生……我們覺得,柳的狀態跟操勞過度有關,但不是根本原因。他肯定還有別的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他頓了頓,問出了那個盤旋己久的問題:“部長,你應該知道什麼吧?”
果然,還是被察覺到了。仁王的敏銳,從來都不只體現在網球上。
他不能說出重生的事。那太驚世駭俗,且於事無補。
說出來,除了讓這群本就揹負壓力的少年,再添上一重對他“前世”命運的悲憫或負擔,沒有任何好處。
他不需要同情,柳也不需要。
“雅治,”幸村的聲音很柔和,像在安撫一隻豎起尖刺卻又困惑不安的狐狸,“每個人都會有一些不想說、或者不知從何說起的過去和心結。我和柳,也不例外。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似乎有人搶奪電話。
“喂!小幸村!”毛利壽三郎的聲音大大咧咧地插了進來,背景音裡還有仁王不滿的哼聲。
“毛利前輩。”幸村眼底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
“別跟我打馬虎眼啊!”毛利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卻又透著不容忽視的認真。
“你和小柳,都神神秘秘的,真當前輩是瞎子啊?柳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有時候複雜得我都看不懂!說,是不是有什麼青春期的煩惱要前輩開導啊?比如……”
“毛利前輩,”幸村失笑,及時截住話頭。語氣溫和,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終止意味,“沒有你想的那種事。我和柳只是目標一致的同伴。希望立海大更好,希望大家都平安。”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帶著一種能讓人信服的力量。
幸村繼續說道:“不過,既然柳選擇用這種方式來處理,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許他不想讓大家擔心,或許他覺得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現在事情己經發生了,真相也擺在了面前。”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儘管依舊溫和:
“我希望,你們可以假裝不知道這件事,至少不要在他面前刻意提起,或者表現出過度的同情和愧疚。柳的驕傲和理性,不會希望看到那樣。給他一點空間,也給我們一點時間。就像平時一樣對待他就好。可以嗎,仁王?毛利前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仁王的聲音重新傳來,恢復了平時那種帶著點慵懶和狡黠的語調,卻分明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明白了,部長。噗哩~我們會當好‘不知情’的隊友的。”
“沒錯沒錯,”毛利的聲音也插了進來,“不過小幸村啊,你可得快點好起來回來管管他們,太亂來了!”
“嗯,我會的。”幸村承諾道,紫羅蘭色的眼眸裡映著窗外漸漸西斜的陽光,溫暖而堅定,“也請你們,替我看著他一點。別讓他……再一個人扛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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