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當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慈郎說得對。”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輕，那樣柔，像春天裡拂過臉頰的風，“手冢只是來幫忙的。大家都是來集訓的，目標都一樣。都是為了提升自己，打好比賽。沒必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他笑了笑。
“況且，手冢能來執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他的經驗、他的視野，都是我們欠缺的。與其在這裡爭論誰有沒有資格，不如想想怎麼從他身上多學點東西。”
慈郎完全沒有被壓力到，他伸了個懶腰：“只要手冢君能夠打敗立海大的柳君，那麼我就對於他的執教沒有任何意見。畢竟柳君也是龍崎組的選手嘛。”
“芥川。”
榊太郎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切進來他的身邊還跟著幸村。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榊太郎站在那條路的盡頭，雙臂抱胸，目光從那副總是半閉著的、看不出情緒的眼底透出來，落在慈郎身上。
“芥川。”
慈郎眨了眨眼睛，那個表情還是那樣無辜，那樣無害，像一隻被叫到名字的貓，歪著頭，等著主人說下一句。
“你剛才說，只要手冢能打敗柳，你就認可他的執教資格。”榊太郎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像在陳述一個數學公式，“那如果手冢輸了，你是不是打算否定整個教練組的決定？”
慈郎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就是那一瞬，讓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人剛才那些“天真”“無害”的發言，並不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榊太郎的目光從慈郎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裡是選拔營。不是冰帝，不是青學，不是任何一所學校的內部訓練場。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因為被認定有潛力、有價值，才會站在這裡。教練組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從整體利益出發的。”
他停了一下。
“你的‘擔心’，如果是出於對團隊的考慮，我歡迎。但如果是因為不想被‘管’，那我建議你現在就去跑圈，跑到想清楚為止。”
慈郎低下頭。
“是，教練。”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尾音裡那點懶洋洋的調子也收了起來。
榊太郎沒有再看慈郎。
“幸村。”
“到。”幸村向前走出一步，和榊太郎並肩。
從剛才到現在，他一首跟在榊太郎身後，安靜地、沉默地、像一株被移栽到牆角的花，不爭不搶，不聲不響。
但他的存在感從來沒有減弱過。即使站在最邊緣，即使一句話都沒有說，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到他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一瞬。
這是昨天展現了異次元之後，給國中網球手們的一次衝擊。
“榊教練。”幸村微微欠身，姿態從容而謙遜。
“手冢君，好久不見。”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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