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燈只開了一半，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投影儀的白光打在幕布上，畫面定格在日吉若揮拍的瞬間。那是關東大賽冰帝對陣青學的一場比賽，日吉對陣的是個二年級的非正選選手。他輕鬆拿下了勝利。
但幸村精市偏偏選了這場。
“日吉君，你看自己的比賽回放，有什麼感覺？”幸村站在幕布旁邊，手裡握著遙控器。
日吉坐在桌前，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認真看了幾秒畫面。
“贏得太慢了。”他坦率地說，“對手實力不如我，但我花了將近西十分鐘才結束比賽。”
“原因呢？”
“……我太想用‘演武狀態’了。中間幾個關鍵的球，如果正常打就能得分，但我想趁這個機會練招，被他拖住了節奏。”
“你很誠實。”幸村按下播放鍵。
畫面中的日吉正在發球。他發的是一個側旋球，對手回球質量不高，落點在中場偏左的位置。日吉迎上去，身體重心壓得很低，那是他即將進入演武狀態的標誌性動作——他準備用一種低重心的正手抽擊結束這一分。
但畫面裡，他的對手在回球之後，站位發生了變化。他微微往左移動了半步，身體的重心也不自覺地偏向了左側。
日吉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鎖死在球上，揮拍，抽擊。球打向右側空檔，得分。
“這一分你贏了。”幸村暫停畫面，“但你看到了嗎？在你擊球前的零點三秒，對手己經向左移動了。他的重心偏了，即使你打向他所在的位置，他也沒辦法及時回位。這個球你去打他的反方向，反而給了他跑起來的機會。”
日吉愣住了。
他盯著畫面，眼睛裡的光微微變化。片刻之後，他緩緩點了點頭。
“我沒有注意到。”日吉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慚愧，“我看到的只是得分的機會，我的腦子裡只想著‘這一球該用什麼招式’。”
幸村關掉投影儀，拉開窗簾。午後的光線湧進來，會議室裡一下子亮堂了。
“你不需要改變自己的打法。”幸村坐回日吉對面，語氣溫和卻篤定，“但你需要重新定義什麼叫‘合適的時機’。時機不只是‘這一球我能得分’，更是‘這一球是擊潰對手心理的最佳時刻’。”
日吉認真聽著，沒有插話。
“我們換一個角度。”幸村從桌上的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日吉面前，“這是你下一場練習賽的對手資料。你看完，告訴我他的弱點在哪裡。”
日吉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手寫的分析報告，字跡工整清秀，每一欄資料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五維資料、常用擊球線路、發球習慣、體能分配模式，甚至還包括“落後時容易急躁”“領先時發球節奏會變快”這類心理層面的備註。
日吉看得很快，但當他抬起頭的時候，表情卻帶著困惑。
“幸村前輩，這份資料己經很詳細了。按這些資訊來看，他的弱點是反手位底線的防守和體能後半段的注意力下降。但是……”
“但是？”
“但是這些弱點，他自己肯定也知道。”日吉說，“他在比賽中一定會刻意保護自己的反手位，也會在前半段試圖拉開分差，避免拖入持久戰。我知道他的弱點是一回事，能不能打到他的弱點是另一回事。他的戰術安排會優先保護這些地方。”
幸村靜靜地看著日吉，眼底有一絲笑意，非常淺，卻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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