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從西邊的山脊漫過來，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種介於紫和橘之間的、像被水稀釋過的顏料。
不二週助說的地方確實不太好找。
從選拔營的側門出去，沿著一條被灌木半遮半掩的石階往上走。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才看到了一塊鏽跡斑斑的指示牌——“觀景臺→”。指示牌的箭頭被人用馬克筆畫了一個笑臉。
柳蓮二看到那行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了？”幸村走在他身後，微微歪頭，從柳的肩膀上方看過去。
“啊，這個啊。”幸村攬著柳的肩膀，“看起來不二發現這裡有段時間了。”
“你倒是很瞭解啊。”柳說道。
“你不記得了嗎，U17的時候我們是舍友啊。”幸村解釋道。
“真是抱歉，我當時去了黑衣軍。”柳嘴上反駁著幸村，但終究也沒有把人甩開。
石階不長，但有些陡。兩側的灌木叢裡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在傍晚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幅被打碎了的金色拼圖。
幸村攬著柳輕輕地笑。
平時在球場上，柳的腳步永遠是精確的、高效的、每一步都踩在最最佳化路線上的。
但此刻，兩個人的步子放得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每一級石階的高度差。
觀景臺不大，是一塊從山坡上伸出去的木質平臺，西周的欄杆己經有些年頭了，木頭的顏色被風雨侵蝕成一種沉穩的灰褐色。
平臺的邊緣長著一棵老樹，枝葉向西面八方伸展，像一把撐開的巨大的傘。
從這裡望出去，能看到整片選拔營的訓練場。球場、宿舍樓、餐廳、還有那些在夕陽裡泛著金光的鐵絲網，全都被壓縮成一個小小的、精緻的模型。遠處的天際線上，城市的輪廓在暮色裡若隱若現。
“視野很好。”柳說。
“嗯。”幸村走到他身邊，雙手撐在欄杆上，“不二倒是很會找地方。”
柳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幸村的側臉在夕陽裡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像兩道極細極淡的墨痕。
他的外套沒有拉上拉鍊，被晚風吹得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白色的短袖T恤，襯得整個人眉眼愈發溫軟。
柳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轉回頭，重新看向遠處的風景。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觀景臺上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風穿過樹葉時那種沙沙的、像無數片細小的羽毛互相摩擦的聲音。
偶爾有一兩隻鳥從頭頂飛過，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響短促而有力，然後很快消失在遠處。
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搭在欄杆上。他的手距離幸村的手，只有不到十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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