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溫熱和草木的氣息。
他走在路燈下，朝車站的方向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柏油路面上，又細又長，像一根被拉開的弦。
他沒有回頭。
第二天早上的陽光很好。
六月的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整片球場染成一種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空氣裡還殘留著夜間的涼意，草葉上的露水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點，像被誰撒了一把碎玻璃。
他揹著球拍袋，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海帶一樣的頭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幾縷碎髮貼在額角，像是剛洗過還沒完全乾透。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數每一步踩過了多少塊地磚。
最先發現他的是丸井文太。
丸井正蹲在球場邊的自動販賣機前面，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在掏口袋裡的硬幣。聽到腳步聲，他偏過頭，看見切原從校門方向走來，嘴巴里的口香糖立刻停止了嚼動。
“赤也！”丸井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手裡還攥著那枚還沒來得及投進販賣機的硬幣，“你今天恢復正常了？”
切原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抬起手擋了一下：“丸井前輩……我本來也沒事。”
丸井盯著他看了兩秒，發現切原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然後他伸手在切原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行吧，先進去。胡狼帶了飯糰，給你留了一個。”
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口香糖重新開始嚼了。粉色的泡泡在他唇間膨脹起來，“啪”地破掉，被他用舌尖捲回去，重新嚼了兩下。
切原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球場入口處，己經有不少人在了。紫堂和羽正在做拉伸，星川蹲在發球機旁邊調整引數，柳生比呂士站在圍網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杯蓋擰開了一點，熱氣從縫隙裡飄出來，在晨光裡幾乎看不見。
仁王雅治靠在柳生旁邊的圍網上，銀色的馬尾在風裡晃了一下。看到切原走進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喲，海帶精今天怎麼不繼續瘋狂加練了？”
切原朝他點了一下頭：“仁王前輩。今天是我的減量日。從明天起我就換選單了。”
仁王沒想到切原這麼正經，一時噎住，嘴角微微抽動，然後看向柳生。
“英語作業呢？”柳生解圍。
切原從網球袋裡翻出柳生給他佈置的課外作業，遞給對方：“昨天有好好寫完。”
真田在旁邊越聽越滿意，喊道：“切原，不要廢話了，快開始熱身。”
“是，副部長。”
真田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而嚴肅，但仔細聽的話，能發現那嚴肅下面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今天訓練內容雖然不多，但也別拖到後面。”
“是。”切原把球拍袋放在長椅上，開始做拉伸。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和任何一個普通的晨訓日一樣，大家都在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運轉著。
只有一件事不太一樣。
切原赤也做拉伸的時候，目光一首在往同一個方向飄。那個方向是監督席的右側，幸村精市和柳蓮二正站在那裡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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