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蟬鳴還黏在空氣裡，像一層揭不掉的薄汗。
柳蓮二站在祭典入口的硃紅色鳥居下，比約定時間早了西十分鐘。
他手裡拎著一個素色布包，裡面裝著薄外套、保溫杯、摺疊整齊的退熱貼、一小包鹽糖，以及兩張寫滿注意事項的便籤。
這些資料在他心裡己經迴圈演算過無數遍：今晚氣溫26度，溼度78%，祭典人流量預計峰值在19:30，幸村的體力值撐不過一個小時。
他把包帶又繞緊了一寸。
“柳！這邊這邊——”
丸井文太第一個衝過來，浴衣穿得歪歪斜斜，蘋果糖的竹籤己經叼在嘴裡。
“你慢點啊！”胡狼手裡捧著文太剛買的香蕉船布丁。
柳生比呂士和仁王雅治落後幾步，一個穿深藍一個穿淺灰，像一對從明治時代走出來的剪影。
真田弦一郎最後到，板著臉，但手裡破天荒提著一袋仙女棒。
“誒，赤也沒來嗎？”丸井左顧右盼後問道。
“嗯，U17的教練找他談話，今天恐怕是出不來了。”真田解釋道，“明年的U17主力就要靠他和遠山君了。”
柳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真田的聲音逐漸淡去，他掃了一眼時間，又看向入口。
幸村精市是在黃昏最濃的時候出現的。
他走得很慢。
浴衣是極淺的灰紫色，在滿街暖黃燈籠光裡像一捧隨時會散去的煙。
他瘦了很多，領口空出一截，鎖骨支稜著，手腕從袖口露出來，細得能看見淡青的血管。可他還是笑著，眼睛彎起來，像什麼事都沒有。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聲音很輕，像夏夜裡最後一聲風鈴。
柳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他算了算從幸村家到這裡的距離，得出的結論讓他喉頭髮緊。
“沒有等太久。”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預想的平穩，“祭典才剛剛開始呢。”
幸村看向他，微微偏了偏頭。
“蓮二真是溫柔啊。”
那語氣裡有一絲很淡的、只有柳能聽出的調侃，像從前他們一起等在球場門口時一樣。
“阿嚏！阿嚏！”幸村落在後面，捂著口鼻。
柳默默地把包裡的薄外套拿了出來。
“夜裡還是涼的。”
幸村笑著接過來披上，衣袖長出一截，蓋住了他過細的手指。他仰起臉看柳，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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