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國光站在底線後，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
陽光從看臺東側斜照過來，在鏡片上切出一道冷白色的反光，把他眼底的情緒遮得嚴嚴實實。
他把球拋起來。
發球的速度不算快，落點選在外角，角度很正。
一記標準的平擊發球，沒有唐懷瑟那樣的誇張旋轉，也沒有零式那種落地後近乎靜止的詭異彈跳。就是一顆乾乾淨淨的、可以被穩定回擊的球。
真田的的橫移很流暢，身體側轉，球拍從身側迎上來。這是訓練的功底，看臺上的懂行人士都對此表示了感嘆。
因此看向幸村的眼神越發火熱。
網球以極快的速度穿越球網，路線刁鑽。
手冢卻並沒有移動太多，手冢領域開啟，網球被自動帶到了他的身體附近，只是反手切削，球被削了回去。
落點在中路，不深不淺，剛好讓真田需要回位才能接住。
兩個人開始拉鋸。
球速在拉鋸中上升，但那種上升是剋制的、緩慢的。
沒有突然提速的爆發，沒有試圖一擊致命的變線。每一球都在兩人的掌控之中。
手冢的呼吸很平穩。他的步伐標準，每一次跑動的距離精確。他沒有急於得分，甚至沒有嘗試去壓制真田的進攻節奏。
丸井文太趴在圍網上，嘴裡嚼著一顆新剝開的口香糖，粉色的泡泡在他唇間膨脹到一半，又癟了回去。他看著場上的拉鋸，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奇怪。”
胡狼桑原站在他旁邊，側過頭看他：“怎麼了？”
“說不上來。”丸井把泡泡重新吹起來，“就是感覺不太對。”
球場上的拉鋸還在繼續。
真田在第七拍時忽然變線，打出了一記“林”的變化球。將手冢打來的球上的旋轉全部消除。
手冢的站位被迫調整了半步，球拍從身側迎上來，擊球的瞬間手腕內旋。
球被回了過去，落點依然在中路。
丸井盯著那顆球的軌跡，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明明可以打得更猛烈的。”丸井的聲音低了一些，“我記得手冢領域是可以將網球吸引到身邊的。他根本不需要跑太多就能回擊。剛才那一球，就算是真田消除了部分旋轉，但是對於手冢依舊是有利的。”
胡狼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看，但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那種感覺像是看見一個弓箭手在拉弓，弓弦繃得緊緊的，箭己經搭在弦上了，但他就是不鬆手。
首到切原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大概是因為他在拖延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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