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西邊看臺的縫隙裡灌進來，把球網吹成一個緊繃的弧度，又鬆開，再吹緊，像某種不知疲倦的呼吸。
真田站在底線後，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
他抬起頭，帽簷下的陰影隨著抬頭的動作往後退了半寸。
手冢站在接發球的位置。
即使左臂的水腫己經到了觀眾席都能看清的地步，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那些灰色的絲線就像是束縛了手冢的痛覺神經，保證他在這樣的條件下依然能夠戰鬥。
真田收回目光。
他把球握在手心，感受那層毛茸茸的觸感。
然後他把球拋起來。
看不見的引拍。
他擊球時的重心位移被壓縮到最小幅度，拍面的運動軌跡在對手的視野裡幾乎不可見。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時候，帶著一種低平的、幾乎不旋轉的軌跡，像一片貼著水面滑行的石片。
其徐如林。
旋轉被消解到接近為零。
球飛過球網，落在手冢的反手位底線上。
手冢的左手動了。他的球拍迎向那顆球，手冢領域在他身體周圍鋪展開來，無形的力場試圖將球的軌跡彎向他的正前方。
但球的軌跡並沒有被改變。
因為沒有旋轉可以牽引，所以它只是筆首地、固執地、不帶任何附加屬性地飛向它的落點。
手冢也沒有驚慌，他迅速改變擊球姿態，快速上步主動迎了上去。
球被回了過去。質量不錯，落點在中路深區，不致命，但也不算好接。
真田己經等在那裡了。
他的右腳向前跨出半步，身體側轉，腰腹收緊，球拍從身後劃出一道弧線。
手腕內旋到極限，拍面角度極致傾斜，整個人的重心從後腳向前腳壓縮。
（是黑龍斬的起手式！）
手冢迅速預判，他的腳步提前往反方向偏移了五釐米。
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時候，帶出一道沉重的、幾乎要撕裂空氣的弧線，像一條從深海中翻湧而出的黑龍，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砸向手冢的反手位。
手冢的左臂迎了上去。
球在接觸到球拍的瞬間，他的手腕感到一陣鈍痛。下一刻拍子被打飛。
“15-0。”
裁判的聲音從高椅上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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