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丸果然撲上來了。
但丸井也撲上去了。
他咬緊牙關，把全身的重量壓在右腳上，然後猛地蹬出去。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終於回應了他，腿部肌肉爆發出他熟悉的力量，他在兩步之內就把自己從網前推到了球的落點前方。
他的視線鎖住球，鎖住菊丸的拍面，鎖住菊丸的手腕，他要在菊丸觸球的那一瞬間判斷出球的方向——
然後那種該死的滯澀感又來了。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感知上的。他的眼睛明明看到了菊丸的手腕轉動的角度，他的大腦明明計算出了球將會飛向的位置，但這個計算的過程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慢了零點幾秒。
對於網前的截擊來說，零點幾秒的延遲就意味著失位。
球從菊丸的拍面上彈出來，飛向丸井右手邊的死角。
丸井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氣向前撲去。
然而那些滯澀感官突然消失了。發力過猛地他下一秒就會撞上球柱。
“碰！”
丸井撞在了一堵肉牆之上。
“傑克！”丸井趕快扶住擋在他身前的胡狼。
“你沒事吧。”丸井丟到球拍，用雙手扶著虎狼胡狼。
胡狼比了一個拇指：“完全沒問題！”
丸井抓住胡狼的手，兩個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的時候，丸井感覺到胡狼的手心裡全是汗。
胡狼的手在發抖。
丸井猛地抬頭看向自己的搭檔。
胡狼的臉被巴西血統賦予的深色皮膚掩蓋了大部分的紅暈，但他的嘴唇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乾裂的蒼白，額頭上的汗水己經流到了眉毛上，隨時可能淌進眼睛裡。
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得多，胸腔起伏的幅度也大得驚人。
“我完全沒事，你的鐵頭功還差的遠呢。”胡狼笑著說。
丸井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比賽還要繼續。大石站在底線後，準備發球。這一分是青學的局點。
丸井站在網前，雙手握緊球拍。
他的視線越過球網，越過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的身影，越過那個黃色的在空氣裡飛來飛去的小球，落向了對面的底線後方。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丸井感覺到了。
那種溫熱的東西。那種像是有人在對著你的後頸呼氣的溫熱的東西。那種讓你渾身的汗毛豎起來、卻找不到源頭在哪裡的溫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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