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顆星星墜入夏夜的海面。
沒有旋轉，沒有弧線，垂首墜落，砸在邊線內側三釐米的位置。反彈的角度不是向上，而是近乎橫向彈出。
柳的眼睛在球消失的那半秒鐘裡亮了一下。他沒有移動。
不是來不及。是因為他知道這個球的落點己經超出了他此刻覆蓋範圍。資料網預判到了，但身體追不上資料。
星花火。
“15-0。”
“好厲害，白天也能看見星星嗎？”浦山蹲在替補席，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非常沒有見識的張大了嘴巴。
“浦山。”
浦山猛地回過神：“是、是！幸村部長！”
“看不懂？”
浦山老老實實地點頭。
雖然是立海大的選手，但是他的網球經驗還停留在“把球打過去、再打回來”的階段，剛才那一球給他的衝擊不亞於有人告訴他聖誕老人是真實存在的。
白天看到星星這件事己經夠離譜了，更離譜的是那顆星星居然還落在了界內。
幸村沒有笑他。他用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拍柄，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起點。
“你怕黑嗎，浦山？”
浦山愣了一下。這個問題的走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他還是回答了：“……有一點。”
“那你在晚上從亮著燈的房間裡走出去的時候，抬頭能看到什麼？”
“呃……什麼也看不到？”浦山不確定地說，“一開始眼睛會不適應，星星要過一會兒才能看見。”
“沒錯。”幸村微微頷首，“因為人的眼睛從明亮環境切換到黑暗環境，需要大約二十到三十秒的適應時間。在這段時間裡，瞳孔會放大，視網膜上的視杆細胞會逐漸取代視錐細胞開始工作。但在適應的過程中，瞳孔己經放大、視杆細胞還沒來得及完全接管的那個瞬間，人眼對光線的感知是最混亂的。”
他用球拍指了指頭頂的穹頂。
“不二君剛才就是把這個瞬間，送給場上的所有人。”
浦山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半懂不懂。幸村看到了他的表情，換了另一種說法。
“那個球飛到最高點的時候，剛好穿過了場館燈光的照射範圍。燈光把球照得很亮，然後球突然進入了燈光的邊界之外。你的眼睛在追蹤那顆亮球的時候，瞳孔是縮小的。當它突然消失在黑暗裡，你的瞳孔來不及放大，所以你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也就是說——”浦山努力組織語言，“不是球真的消失了，是我的眼睛跟不上？”
“對。”幸村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讚許，“不二君利用了人眼的生理侷限。他在擊球的時候調整了拍面的角度，讓球的上升軌跡恰好切入燈光和陰影的交界處。這個角度非常精確，差一度都不行。”
“所以那不是魔法，是……”浦山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算計好的？”
“算計好的。”幸村確認道，“很簡單的手法。”
浦山喏喏的回應：“哦，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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