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球飛出底線，落在界外。
“15-0。”
不二拿到一分。
灰色絲線的觸鬚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蛇群，沿著膜面瘋狂遊走。
托特虛影在他身後保持著絕對靜止，那雙映著宇宙的眼睛正在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注視著那些灰色絲線。
（安靜下來。）
柳在自己的意識深處下達指令。
不是對托特，是對他自己。
他能感覺到那些灰色絲線攜帶的資訊碎片正在被托特歸檔。世界意識的編碼在他意識的邊緣流淌過去，像陌生的河流經過他的領地。
某些片段過於龐大，龐大到他的認知框架無法容納，只能以“缺失”的方式呈現。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中出現了一些白色的空洞，像被剪掉的膠片片段。
他控制著自己不去追溯那些空洞。
（現在不需要。）
不二的第二顆發球己經拋起來了。
黃色的小球升到最高點的那一剎那，不二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球拍從身後揮出，拍面切進球的下方。
強烈的下旋讓球在飛行過程中產生了一種幾乎是靜止的錯覺，像一片被風托住的葉子，飄忽著越過球網。
會消失的發球。
看臺上的觀眾屏住了呼吸。那顆球在越過球網之後，軌跡開始以一種違揹物理規律的方式偏移。它在空氣中忽隱忽現，像是被橡皮擦去了一半的鉛筆線。
柳沒有抬頭。
不是他不想抬頭，而是他的眼睛現在不能聚焦。
灰色絲線穿透屏障的那一刻，像是有十幾根燒紅的鐵絲同時扎進了他的顱骨。
那股灼燙感從他的脊椎底部一路攀爬到後腦勺，然後在某個位置炸開，變成一片嗡嗡作響的白噪音。
他的視神經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扯著，世界在他的視野裡碎裂成無數塊拼圖，每一塊都在閃爍，每一塊的顏色都不對。
托特在他身後保持著靜止，那雙映著宇宙的眼睛依然淡漠的注視著場上的一切。
資料流在瞳孔深處高速旋轉，但推送的速度明顯變慢了。
灰色絲線纏上了托特虛影的邊緣，像是寄生藤蔓纏繞著一棵古樹的枝幹。每一條絲線都在向外釋放某種頻率極低的震顫，那種震顫在柳的意識底層激起一陣又一陣的反胃感。
（球的位置。）
他在意識深處向托特發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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