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藍色的螢幕閃爍著柳的各種資料，然後透過藍牙耳機向九條輸送著更快的決策、更精準的資料。
九條螺旋的指尖在藍牙耳機上輕輕一叩。
“你每一次擊球的微動作肉眼不可見，但感測器看得見。”
柳沒說話。球在地上彈了一下，指腹碾過球面絨毛，微調不到一度。
“你以為你在收集我的資料。”九條繼續說，“但你的身體，也在被我解構。”
“那你解構出了什麼？”
“你在反手位擊球時，如果落點偏離身體中線超過十七釐米，回球角度會收窄西度。這是肌肉記憶的慣性，你自己都不知道。”
球落下。柳跨步，反手切削，球貼網飛過，落在九條正手位底線三角區。
九條早一步到位，正手平抽，球速驟升。
柳己在移動。兩步側身，球拍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
“啪。”
首線穿越。球壓邊線內沿，落地外拐，彈出九條反手極限範圍。
“15-0。”
九條盯著滾向牆角的球，嘴角彎了一下。
“你剛才那記回球，肩膀預壓角度刻意調整了。你在故意破壞我的模型。”
“感測器精度越高，就越無法分辨，我是真被預測到了，還是故意讓你預測到。”
九條眼睛亮起來：“有趣。”
他再次發球。球速暴增，落點壓在柳反手外角，落地急劇內拐。柳橫移迎上，觸球瞬間手腕一翻，卸掉旋轉，放出一記極短的網前小球。球過網後幾乎沒有彈跳，貼地滑了兩圈，停在中線附近。
“30-0。”
九條沒追。他看著那顆靜止的球，又抬頭看柳。學術興奮正在轉化為某種接近執念的關注。
“你放小球的時候，重心根本沒前移。前衝力來自手腕單獨發力。虛假前傾騙過了感測器。”
“你的感測器告訴了你很多。”柳說，“但它們正在被我的假資料投餵。”
九條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耳機裡資料流瘋狂加速。螢幕上，柳蓮二的模型被更精細的引數重新切分：肩軸旋轉角、腕部角速度、重心漂移曲線、拍面觸球形變。所有資料匯聚成越來越完整的預測模型。
“你正在做的，”柳的聲音平穩，“是用足夠多的資料把我變成一道可解的題。把‘柳蓮二’壓縮成一個有限狀態機。”
“不對嗎？”
“對，也不對。”柳拋球，“因為我在做同樣的事。”
發球。球過網時壓著極低的平弧，落地幾乎不彈，貼地滑行。九條橫跨截擊，觸球瞬間感到異常——旋轉方向與預判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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