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的手在被子下面輕輕握住了柳的指尖。力道很輕，只是貼著，沒有收緊。
“齋藤教練。”幸村的聲音溫和依舊，但裡面多了一點東西，像是一層薄薄的冰覆在水面上，“您說的‘為了集體犧牲個人’，我理解。立海大也是這麼走過來的。我們八個人，每一個人都曾經為了團隊放棄過什麼。”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柳。
“但犧牲和消耗是兩回事。”柳下結論。
幸村的目光收回來，落在齋藤臉上。
“文太的手腕，如果得不到妥善的治療和恢復期，他的職業生涯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您消耗掉的，是一個未來五年、十年都可能站在世界賽場上的選手。這不是‘為了集體’，這是‘為了眼前的成績，犧牲掉未來的資源’。”
柳停了一拍。
“我們現在的訴求很簡單，不管是三船教練還是留在U17，都必須給丸井君留出足夠的恢復時間。”
齋藤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
他站起身，把摺疊椅推回原位，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刺響：“我的訴求也很簡單，打散立海大。這樣吧，他們所有人都可以留在訓練營。按照絕對科學的方式完成訓練和體能恢復。”
他彎腰撿起床尾的擴音器，在手裡掂了掂。
“但是你們倆，”齋藤看了一眼幸村和柳，“還有仁王。你們三個人必須去三船教練那裡。”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我可以保證丸井君的手腕，六週恢復期。這六週裡，他不參加任何高強度對抗訓練。但六週之後，他必須歸隊。”
齋藤的灰藍色眼睛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
“這是我的讓步。也是成年人之間互相談判的誠意。”
他拉開醫務室的門，走廊裡的風灌進來，把白大褂的下襬吹得晃了一下。
拓植抱著胳膊在走廊裡，看到齋藤出來便說道：“我以為你會帶走立海大三巨頭。”
“不，不，不。”齋藤擺手，“真田君比起那隻狐狸可單純的多了。由首率較真的真田帶領剩下的團隊，少了三個類似潤滑劑一樣的角色。我很期待，他們到底還能不能那麼團結。”
“真是卑劣啊，齋藤。”拓植作為體能教練對真田這樣刻苦自律的孩子還是很有好感的。
“這是心理戰親愛的。”齋藤不以為意，“就當是你對我訓練方式的讚了~我會繼續努力的。”
拓植聽見身高近兩米的同事發癲，一個閃身，加快了步伐。
聽著走廊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柳鬆了口氣。
“本想避免大家去三船教練那裡受苦的……”
幸村安撫地揉了揉柳的頭髮，笑出聲：“難得見蓮二大發神威。能讓蓮二生氣還真是不容易。”
“你不知道，三船教練那邊的生存環境是真的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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