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可以承重的岩石或樹根上，幾乎沒有猶豫。他的呼吸平穩，球拍袋在背上服帖地貼著，像是長在身上的一部分。
仁王在後面跟著。
他的平衡感極好，腳步靈活，但注意力一首分著一條線在柳身上。
（這樣複雜的路況，完全沒有地圖，卻走的如此篤定……）
（噗哩，是秘密的味道啊）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坡底出現了一條窄窄的溪流。柳沒有停，沿著溪流往上游又走了一小段，在一處巖壁前停下來。
巖壁上爬滿了藤蔓，他伸手撥開其中一叢，後面露出一個洞口。不高，要低頭才能進去，寬窄只容一人透過。
洞裡很黑，往外滲著冷風，帶著潮溼泥土和蝙蝠糞便混合的氣味。
柳拿出手機按亮螢幕，微弱的白光只能照亮前面不到一米的距離。他把手機遞給幸村，自己先鑽了進去。
“跟著我，別碰兩邊，有些石壁上有青苔，很滑。”
“仁王。”
“嗯？”仁王抬起頭。
“你走中間。”幸村把手機遞給他，“我在最後。”
“部長明明才是更小的那個吧。”仁王沒有接手機。
“聽話一點，”幸村把手機塞進仁王手中，推了推對方的後背。
一貫照顧幸村身體的柳竟然也默許了讓仁王走在中間的策略。
仁王有些被照顧的羞赧，同時也有了更深的疑問，他聳了聳肩膀：“好吧，但要是遇到危險，我也會保護你們的。”
幸村點頭答應。
仁王先進去了。幸村跟在最後。
洞口在他身後合攏的瞬間，外面的天光被完全切斷，只剩下手機螢幕那一小片慘白的亮，在巖壁上投下搖晃的光斑。
通道很窄，幸村的肩膀偶爾會蹭到兩側的巖壁。
他走得比仁王慢一些，一隻手扶著牆，指尖在溼滑的苔蘚和粗糲的巖面之間交替觸感。
他能聽見前面仁王的呼吸聲，也能聽見更前面柳的腳步聲。
那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漆黑的洞穴裡，但柳的腳步聲始終保持著同一個節奏，不急不緩，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等。
（他曾經來過這裡。）
幸村的手指在巖壁上停了一瞬，觸到一道淺淺的刻痕，豎首的，像是有人用尖銳的石塊劃過。
（也許他也會因為黑暗而這裡做過標記。）
這個念頭讓幸村的胸口湧上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為柳的過往感到心疼，又為柳此刻走在自己前面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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