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扶起哭泣的孫小凳,冰冷的怒火在胸腔內燃燒,卻奇異地讓他變得無比冷靜。之前的焦躁和慌亂被徹底摒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的、獵手般的敏銳。
他快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迴廊、假山、遠處若隱若現的考官身影、以及那幾個正不懷好意逼近的聯盟成員。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著規則、對手的行為模式以及一切可供利用的漏洞。
王監丞的考核規則在他腦中清晰地回放:“…從考官手中領取不同的差事…完成一項,獲得一枚銅錢…最終成績以規定時辰內,收集到的銅錢數量和質量評定…考核過程中,難免會遇到其他參考之人。如何相處,是合作還是各憑本事,咱家不管。咱家只看最後的結果。”
“各憑本事…不管相處…”李平安眼中精光一閃,‘這意味著,規則本身並不禁止競爭,甚至默許了一定的衝突!但規則一定有它的邊界和底線!’
他的目光猛地鎖定在其中一個越走越近的聯盟成員身上——那是孫旺組裡的一個人,名叫陳三,平時就有些莽撞。此刻,趙石頭臉上帶著嘲弄的笑容,似乎打算過來再推搡孫小凳幾下,進一步羞辱他們。
看著目光如炬盯著這些考生們動向的考官們,一個極其冒險、卻又可能一舉翻盤的計劃,瞬間在李平安腦中成型!
他猛地低下頭,用極快的語速對孫小凳耳語了幾句。孫小凳先是瞪大了哭紅的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恐懼,但在李平安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眼神逼視下,他最終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趙石頭己經走到了近前,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倆廢物湊一塊兒哭喪呢?考核時間可是快……”
他的話還沒說完!
李平安突然猛地一把推開孫小凳,力量之大讓孫小凳驚叫一聲踉蹌著撞向了旁邊的廊柱!同時,李平安自己則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擊了一樣,腳下“一個不穩”,驚呼著猛地向後倒去,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趙石頭所在的位置!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火石之間!
趙石頭根本沒想到李平安會突然“攻擊”孫小凳,更沒想到他會朝著自己倒過來,下意識地就伸手想去推擋!
而就在李平安看似失去平衡、即將撞上趙石頭的瞬間,他的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一首緊緊攥在手心裡的那枚、代表著他僅有一次有效成績的銅錢,如同變魔術般,“不小心”脫手飛出,劃出一道微弱的金光,“叮”的一聲,恰好掉落在了趙石頭剛剛下意識伸出的手掌裡!
趙石頭只覺得手心一涼,下意識地握住了那枚飛來的銅錢,整個人都懵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李平安己經“重重”地撞在了他身上,兩人一起踉蹌著差點摔倒。
“趙石頭!你幹什麼!”李平安猛地穩住身形,臉上瞬間佈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聲音陡然拔高,足以讓附近所有人都聽見,“你搶奪我的考核銅錢?!還敢動手推撞同場參考之人?!你想被取消資格嗎?!”
這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不遠處一位恰好路過的、面色嚴肅的監考太監!
趙石頭徹底傻了,他看著自己手裡那枚憑空多出來的、還帶著李平安體溫的銅錢,又看看“驚怒交加”的李平安,再看看旁邊“被推得”撞在柱子上、正捂著肩膀瑟瑟發抖、眼淚汪汪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孫小凳,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我…我沒有!是你自己撞過來的!這錢是你扔給我的!”趙石頭慌忙辯解,臉漲得通紅。
“胡說八道!”李平安義正詞嚴,語氣充滿了“悲憤”,“這銅錢是我方才辛辛苦苦完成任務所得!豈會輕易扔給你?分明是你趁機搶奪!還聯手推撞孫小凳!監考公公在此,還請公公明鑑!”他立刻朝著那位聞聲趕來的監考太監躬身控訴。
那監考太監臉色陰沉地走過來。他剛才遠遠確實看到趙石頭似乎和李平安發生了肢體接觸,然後李平安就倒了,孫小凳也撞在了柱子上,而趙石頭手裡,確實捏著一枚銅錢!人贓並獲!
“怎麼回事?!”監考太監聲音冰冷,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
“公公明鑑!他搶我銅錢!還推人!”李平安搶先道,語氣“委屈”卻咬字清晰。 “不是的!公公!是他陷害我!是他自己把銅錢扔給我的!”趙石頭急得語無倫次。 孫小凳則適時地抽噎著,指著趙石頭,哆哆嗦嗦地說:“他…他剛才也推我了…好疼…”
現場一片混亂。周圍的考核都受到了影響,不少人都停下來看熱鬧。
那監考太監根本懶得聽他們扯皮。規則裡明確禁止搶奪他人成果、禁止惡性肢體衝突(至少明面上禁止)。現在“證據”確鑿——趙石頭手裡拿著李平安的銅錢,李平安和孫小凳都指控他推撞搶奪。至於真相如何,在這種混亂的考核環境下,誰說得清?為了儘快平息事端,維護考核秩序,最簡單的辦法就是——
“趙石頭!”監考太監厲聲喝道,“考核期間,搶奪他人信物,惡意推撞同伴,違反考核規矩!立刻取消你的考核資格!交出所有信物,滾出去!”
趙石頭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公公!冤枉啊!我是被陷害的!是李平安他…”
“還敢狡辯!”監考太監根本不信,不耐煩地一揮手,“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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