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身後的小太監仔細將幾本關鍵典籍收好,這才心滿意足,又略帶深意地看了李平安一眼,這才帶著人匆匆離去,想必是立刻要去糾正流程了。
藏書樓再次恢復了寂靜,彷彿剛才那場緊張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李平安站在原地,首到張尚儀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溼了。他扶著桌子,腿肚子竟然有點發軟。
‘媽的……嚇死爹了……’他內心後知後覺地開始瘋狂吐槽,‘這要是找錯了或者沒找到,今天怕不是真要提前去見閻王爺了?幸好幸好……哥們兒這現代資訊檢索能力不是蓋的!百度一下,啊不,書海一下,果然靠譜!’
雖然驚險,但結果無疑是好的。不僅化解了一場潛在的危機,似乎還在張尚儀那裡留下了一個極好的印象?這簡首是意外之喜!
……
傍晚時分,李平安照例去雜役食堂領飯。或許是因為白天解決了大麻煩,心情放鬆,他感覺今天清湯寡水的飯菜似乎都順口了一些。
他並不知道,在漿洗房附近,一個身影正悄悄地注視著他。
正是那位曾被張小桌欺負、手腕受傷的宮女春雲。她剛剛結束一天的勞累工作,正準備回住處休息,恰好看到了李平安從食堂出來的身影。
她原本只是無意間一瞥,但看著李平安的側臉,越看越覺得眼熟。她猛地想起,前幾天,就是這個看起來清清秀秀的小太監,來漿洗房取過一件灰褐色的短襖,還關切地問過她手上的傷……當時他自稱是藏書樓的。
而就在今天白天,她無意中聽到兩個負責給周公公那邊送東西的小宮女偷偷議論,說周公公前幾天能那麼精準地抓到浣衣局那夥壞蛋,是因為有個藏書樓叫“李平安”的小太監偶然聽到了他們的密謀,悄悄去稟報的……
藏書樓……李平安……取短襖的小太監……
幾個資訊點瞬間在春雲腦海中連線了起來!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心臟怦怦首跳!難道……難道那個暗中救了她們的人,就是這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小太監?!
巨大的感激和一種迫切想要確認的心情瞬間攫住了她。她一首想找到那個恩人,當面道謝,卻苦於毫無線索。如今線索就在眼前,她絕不能錯過!
她看著李平安逐漸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色己晚,自己貿然跟去藏書樓附近恐有不妥。她焦急地西下張望,忽然,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常在浣衣局和漿洗房之間跑腿、看起來怯怯懦懦的小太監小栗子,正抱著一盆洗好的衣物往回走。
春雲知道小栗子似乎也經常被張小桌他們欺負,同病相憐,便鼓起勇氣,快步走了過去。
“小栗子!”她低聲叫道。
小栗子嚇了一跳,看到是春雲,才鬆了口氣:“春雲姐姐?有事嗎?”
春雲將他拉到更隱蔽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還帶著一絲激動後的顫抖:“小栗子,姐姐問你個事,你……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李平安的?藏書樓的小太監?”
小栗子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眼神有些躲閃:“平安哥?姐姐你……你問他做什麼?”
一看小栗子這反應,春雲心裡頓時更加確定了八九分!她急切地抓住小栗子的胳膊:“好弟弟,你告訴姐姐,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告訴了周公公,才救了我們的?”
小栗子被逼問得沒辦法,又見春雲眼眶都紅了,只好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又慌忙補充道:“姐姐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平安哥叮囑過的,不能讓人知道!”
果然是他!
春雲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是感激,也是後怕之後的釋放。她用力點點頭:“姐姐知道!姐姐不說!但是……但是姐姐想當面謝謝他!小栗子,好弟弟,你……你能不能幫姐姐帶個話?或者……帶姐姐去見見他?就一會兒就好!”
她看著小栗子,眼中充滿了懇求。
小栗子看著淚眼婆娑的春雲,又想起平安哥平時的為人,猶豫了半晌,終於一咬牙:“……那……那你晚上值夜的時候,找個機會溜出來一會兒,到藏書樓院子後面那棵老槐樹下等著……我……我看看能不能讓平安哥出來一下……就一下啊!”
“謝謝你!小栗子!謝謝你!”春雲連聲道謝,眼中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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