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認真思考時的樣子與他如出一轍。
“不過1738年的首席審判員是埃德蒙·弗林特。”瑟瑞婭說，“弗林特家族當時掌控著英國魔法界三分之一的木材進出口貿易。‘雲杉枝案’的被告是弗林特家族的長期木材供應商。
如果被判重罰，這家供應商會破產，弗林特家族的供應鏈就會斷裂。”
她看著父親的表情。
“判決宣佈後不到半年，那家競爭對手就破產了。弗林特家族以‘合法’價格收購了他們的林地。價格是市場價的三分之一。”
阿利斯泰爾把茶杯放下。
他動作很輕，但杯子碰到碟子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從哪裡看到這些的？”
“您書架第三層，左手邊第二本的《威森加摩審判員傳記辭典》。
埃德蒙·弗林特的詞條裡沒有寫這些。
但他在任期間的所有判決記錄——我對照了《預言家日報》同期經濟版。”
“如果這個案子發生在今天，”他說，“你會怎麼判？”
瑟瑞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本能地想了想父親會想聽什麼，然後她決定不想這個問題，首接說真話。
“按該物種最大遷徙半徑計算補償面積，同時追究砍伐方對間接生態損失的連帶責任。罰款的百分之三十用於長期生態修復，百分之二十上繳魔法生物管理署，剩下的——”她頓了一下，“剩下的歸審判庭自由裁量。”
阿利斯泰爾端起茶杯。
“埃德蒙·弗林特，後來被證實是神秘人第一次崛起時的秘密資助人之一。
戰後，他的家族退出了魔法界。現在英國已經沒有弗林特了。”
瑟瑞婭點頭，她知道這個資訊。
弗林特家最後一個在魔法部任職的人——那個和她父親年紀相仿、曾經在同一間會議室裡坐著的人——戰後被送進了阿茲卡班。
不是因為“雲杉枝案”，是因為資助食死徒。
但“雲杉枝案”是開始。如果沒有那筆用不義之財換來的資金，弗林特家族也許不會走上那條路。
“如果這個案子發生在今天，”阿利斯泰爾說，目光落在茶杯的熱氣上，不在她身上，“也是難以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
瑟瑞婭想了想。
“但判決結果不會一樣，因為有您在場。”
他的嘴角這次上揚的明顯了一些。
“不錯。”他說。
瑟瑞婭這才端起桌上為她準備的橙汁喝了兩口，她知道這兩個字從父親嘴裡說出來，分量等同於“你是天才”加“我為你感到驕傲”加“我永遠愛你”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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