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批學生滿足地抹著嘴離開，食堂那扇玻璃門終於在晚上八點準時合攏，將外面喧鬧的夜色和最後一絲食物香氣隔絕開來。
暖黃的燈光下，徐洋一屁股癱坐在打飯視窗旁的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掏出手機點開後臺，看到售出了1232份套餐，踏實的歡喜漫過心口，連身體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呼……總算忙完了！”後廚傳來咚的一聲落座響，李韜整個人砸在椅子上，仰頭長嘆，晃了晃快抬不起來的胳膊，用手背抹掉額角的汗，“徐哥，我這胳膊今天抬了不下兩千次，感覺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齜牙咧嘴地活動著酸脹的肩膀。
徐洋抬起頭，看著李韜那張因為忙碌而泛紅的臉，笑了笑：“說明咱東西做得好吃，大家才捧場嘛。”
“那倒是！”李韜立刻驕傲地挺了挺胸，隨即又湊近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餵食的大金毛，“哥，明天咱們吃啥？要不來份溜肉段或者糖醋里脊？絕對比韓國食堂的糖醋肉好吃！”
一旁正在用抹布擦拭檯面的張誠也抬起頭，附和道：“是啊老闆，我雖然早早吃了工作餐，可這一晚上聞著各種飯菜的香味，現在感覺又有點餓了。”
宋一凡和潘薇、鄭秀麗也陸續從後廚走出來，幾個人臉上都帶著卸了勁的倦，可眼睛個個都亮著，藏不住今天生意火爆的興奮。
潘薇一邊揉著有些發酸的手腕，一邊說：“老闆，明天要還是這陣仗，我覺得咱們那排隊區真得再拉長點，今天隊伍都排到旁邊宿舍樓門口去了。”
徐洋擺了擺手，讓大家都找地方坐下歇著。
他拿起桌上自己那個印著卡通小廚師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清了清嗓子，才不緊不慢地說：“不，明天咱們換換口味。”
“換口味？”李韜好奇地問道，“換啥口味？”
“天天吃米飯炒菜，總有膩的時候。”徐洋解釋道，“咱們得給大家點兒新鮮感，別讓這幫大學生覺得咱食堂只會做蓋澆飯。我想好了，明天咱們推個應季的——上海冷麵。”
“上海冷麵？”李韜眨了眨眼，滿臉疑惑，“冷麵不都是朝鮮族那種帶冰碴子、酸酸甜甜的嗎？上海的冷麵是啥樣的？”
正在旁邊清點庫存的汪栩聽到這話，手裡的記賬本差點沒拿穩，猛地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裡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老闆，你說真的？明天做上海冷麵？！”
“當然是真的。”徐洋看著汪栩激動的樣子，笑了，“我記得你是上海人吧？怎麼，想家這口了？”
“太想了！”汪栩用力地點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在韓國這邊就沒吃過一口正宗的上海冷麵，外面那些中餐館賣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改良版……”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和挑剔：“我們上海的冷麵，用的是那種蒸過的鹼水面，根根分明，放涼了也不粘不坨。吃的時候，澆上兩樣靈魂澆頭，再淋上點兒醋和辣油，酸酸辣辣，還帶著面本身的筋道和麥香，天熱點兒吃最爽口。”
“行家啊！”徐洋豎起大拇指，“沒錯，就是要這樣做。我打算配兩款澆頭，一個是八寶辣醬，一個是青椒炒肉絲。再配上一碗清爽的榨菜雞蛋湯，保管跟外面那些糊弄人的改良款不一樣。”
“八寶辣醬！”汪栩的眼睛更亮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老闆，你會做這個？這東西看著簡單，要做好可不容易。花生、豆乾、蝦仁、豬肉、雞丁……光配料就得七八樣，火候、甜麵醬和辣醬的比例，差一點都不行。”
“那是自然。”徐洋胸有成竹，“放心，保管讓你吃到小時候家門口冷麵館的味兒。到時候炒出來的八寶辣醬，油亮紅潤，醬香濃郁，裡面各種丁嫩滑又有嚼勁，往那涼絲絲、滑溜溜的冷麵上一澆，再拌勻了……吸溜一口，嘖，神仙都不換！”
徐洋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動作，彷彿那碗香氣西溢的冷麵就在眼前。
李韜聽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使勁嚥了口唾沫，不滿地嚷嚷：“徐哥，你和汪栩哥別說了！我這剛吃飽，又被你們說餓了！”
宋一凡和張誠也湊了過來，宋一凡好奇地問：“老闆，那明天是不是又得準備好多東西？我看光是那八寶辣醬的配料就不少。”
張誠也點點頭，苦著臉道：“明天下午一點到三點我們還有專業課，可能趕不上簽收食材了。”
徐洋這才想起來，拍了拍腦門：“對，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事。”
他轉頭看向汪栩：“汪栩，明天下午那批食材訂單我剛剛己經在CJ商城下好了，量比今天還大。我預估了一下，光冷麵就得準備一千五百人份的量，還有各種配料和榨菜，明早應該就能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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