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玫瑰。
大馬士革玫瑰在她的口腔裡緩緩盛開。
它柔順得像水,溫暖得像掌心,在她的喉嚨深處輕輕落了下去。
最後收尾的是檀木和冷萃香草。
麥索檀香的木質甜味平穩地鋪展開來,像是一張溫暖的大手托住了前面所有的花香,而留霓島香草莢那耗時十八個月才淬鍊出的甜,在舌根處久久不散,綿長而剋制,甜得不諂媚。
孫玉蘭嚥下去之後,在操作檯前獨自坐了五分鐘。
她在這五分鐘裡想到了一件事:蘇蘊的外婆,那位在歐洲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太太,在調變這瓶香水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她一定是想把某種記憶、某種感覺、某個人帶來的某一個月亮很圓的夜晚,永遠地鎖在這些古老而昂貴的香料裡。
她沒有等到這一天,等到有人把她的記憶做成辣條。
但如果她還在,如果她嚐到了這根辣條,她會笑嗎?
還是也會像她外孫女說的那樣,覺得把香水做成零食是一件有趣的事?
她站起來,把三百袋月下玫瑰鎖進了恆溫保險櫃,設定了十六位動態加密密碼。
安保系統同步將保險櫃的狀態標記為“最高警戒級別”,任何非授權接近都會觸發防禦。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蘇蘊發了一條訊息。
“成了。你外婆的味道,我嚐到了。比賽那天,第一袋是你的。”
蘇蘊沒有立刻回覆。
孫玉蘭等了一會兒,放下手機去衝了個澡。等她擦著頭髮走出浴室的時候,手機螢幕亮著,蘇蘊的訊息安安靜靜地躺在通知欄裡。
“我昨晚夢到她了。她說有人把她的月亮偷走了,但她不生氣。”
時間過得很快。
青水城市美食節定在三月的最後一個週末舉辦,地點在濱海國際會展中心。
孫玉蘭被通知提前兩天去現場簽到和佈置展位。
當她開著小貨車駛入會展中心停車場的時候,美食節的主視覺巨幅海報己經掛滿了整個建築的外立面。
海報上最顯眼的位置印著味頂閣的紅底金字logo,下面是一行霸氣的“味頂閣,青水城味道三十年。”
孫玉蘭停好車,拎著一箱展品從側門進了展館。
展館內部是一片巨大的開放空間,被劃分成了幾十個標準展位和一箇中央主舞臺。
她找到了自己的展位。
在角落裡,面積大概只有主通道兩側那些大展位的三分之一,位置偏得幾乎貼著消防通道,頭頂的射燈還壞了一盞,整個區域光線暗淡。
而就在她展位的正對面,佔據著主通道黃金位置的,是一個裝飾得極為奢華的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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