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拿起評分表,低頭寫了很久。
她的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聲音被麥克風收進來,在安靜的展館裡清晰可聞。
臺上臺下幾百雙眼睛都盯著她的那支筆,空氣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折斷的琴絃。
她終於抬起了頭。
“孫玉蘭,你剛才說,這款產品的原材料裡包含了一種己經滅絕的植物。
你有沒有該植物的安全食用歷史記錄?
有沒有第三方檢測機構的成分分析報告?
有沒有在市場監管部門進行新資源食品原料的備案?”
孫玉蘭站在聚光燈下,裴月華的三個問題還在空氣中嗡嗡作響。
全場的目光都釘在她身上。
太太應援團的燈牌忘記搖了,蘇蘊的橫幅垂下來一半,灰粉色頭髮的太太嘴巴張著忘了合攏。
展館裡幾百號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安靜得能聽到頭頂射燈變壓器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她沉默的時間大概只有三秒,但那三秒被拉得極長。
裴月華的三個問題沒有一個是她能正面回答的。
滅絕植物的安全食用歷史?沒有。
第三方檢測報告?沒有。
新資源食品原料備案?更沒有。
月下玫瑰從誕生到現在只有幾天時間,她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風味融合上,合規性的事她根本沒顧上。
但她沒有慌。
在那三秒裡,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把裴月華的問題拆開揉碎了分析了一遍。
這三個問題從食品監管的角度來看完全合理合法,但放在一個美食比賽的評委提問環節,就過於專業了。
專業到像是在用行政監管的手段打壓對手,而不是在品鑑一款食物。
這意味著裴月華在逼她。
她不相信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能在這種高壓審問下全身而退,她等著她慌張、結巴、找藉口,然後她就可以順勢把月下玫瑰定性為“合規性存疑”的產品。
而一旦這個定性在電視鏡頭前被說出來,玉蘭零嘴就完了。
不是死在產品力上,是死在規則上。
孫玉蘭舉起麥克風。
“裴總,您問的這三個問題非常專業,我先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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