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不算高明，但在人流密集的線下活動現場極難被當場拆穿。
孫玉蘭把那個假冒包裝袋塞進口袋，穿過人群走到裴月華面前。
她正在跟一個本地媒體的記者微笑交談，看到她走過來笑容沒有任何波動，只有眼神從鏡片後面多了一層極薄的戒備。
記者扭頭看了看孫玉蘭，裴月華順勢結束採訪，示意她先去採訪別的攤位。
“裴總，您的新店開業，怎麼還幫我做了宣傳？”孫玉蘭從口袋裡抽出那個假冒包裝袋，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包裝袋上玉蘭零嘴的商標印得歪歪扭扭，辣椒的紅色染了她一手。
裴月華低頭看了一眼，抬起來的時候臉上的微笑己經換成了一種淡淡的嘆息。
“孫廠長，這東西不是我安排的。方硯秋的團隊在盲品環節外包給了第三方執行公司，可能是她們自作主張搞的小動作。
但你這包裝袋上的商標打得太容易仿冒了。一個品牌的商標防偽能力，也是品牌核心競爭力的一部分，不是嗎？”
她甚至溫和地補了一句，“換個角度想，這種事幫你早點暴露問題，也是一件好事。”
孫玉蘭盯著她，然後把假冒包裝袋摺好放回口袋。
“裴總說得對，防偽的事我回去就做。不過有件事想請教您。
您知道新商標法對惡意仿冒的賠償標準是多少嗎？三倍。這三家店每天的流水，如果被證實銷售了假冒產品，法院判下來的賠償金可能要抵掉你這條街一個季度的利潤。”
裴月華沉默了一拍。
那只是極短的一瞬，隨即她重新掛上了那個滴水不漏的微笑，伸出手來與她握了握。
“感謝孫廠長的法律科普。下次新品釋出，歡迎你來參加。”她的手指乾燥微涼，握力精準而疏冷。
孫玉蘭鬆開手，轉身走進頂味新選的首營店。
店面裝修極其考究，白牆配黑架，燈光設計走極簡路線，貨架上整齊排列著頂味新選的全系列零食，古法辣條佔據了最顯眼的陳列位。
她在店裡轉了一圈，注意到幾處細節。
古法辣條的包裝設計確實很精緻，用了仿古的牛皮紙材質和繁體字排版，價格定在每袋八元，比玉蘭零嘴最便宜的白標款還低三塊。
這個定價不是為了盈利，是為了用成本價打價格戰。
她買了一袋古法辣條走出店門，撕開包裝嚐了一口。
辣條的面胚偏硬，甜味大於辣味，嚼完之後嘴裡留下的是一股很標準的五香粉和味精混合的餘味。
不好吃，但也不難吃，是一種不會冒犯任何人的安全味道。
在零食行業裡這種“安全”路線有時候比“驚豔”路線更持久。
驚豔會膩，安全不會。
孫玉蘭從這股安全的味道里嚐出了另一樣東西，一種精確計算過的工業化調味痕跡。
它只是忠實地執行一份商業計劃書上的口味測試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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